祖纳的绘画人生（中）：<br>大鼻马哈迪与蓬蓬头罗斯玛
今人物 祖纳发现，人们最爱罗斯玛漫画…画展的罗斯玛漫画区总会传来笑声，可见多么受人欢迎。
【今人物】告诉你属于他们的故事
到了1998年，民间响起“烈火莫熄”呼声。在改革的躁动气息下，祖纳也拾起搁置了两年的画笔，重燃政治漫画梦。
当时，安华从副首相高位坠下，与时任首相马哈迪转为仇敌。他被捕入狱前，每晚皆在武吉白沙罗（Bukit Damansara）的住家会见民众。
祖纳当时已停笔两年。按照他现在的说法，当时是处于“退休”状态，但也受烈火莫熄浪潮所牵动。
他画了一些政治漫画，打印出来，带到安华家，穿梭于人潮中派发。
两天后，一些朋友建议他把漫画投给报馆，相信获刊登的机会浓厚。
祖纳早已尝过主流报章的审查滋味，并不看好这样的建议，但还是顺口问了朋友，该把画稿投到哪家报馆？出乎祖纳意外的是，朋友推荐了非主流媒体——伊党喉舌《哈拉卡》（Harakah）。
朋友的提点如醍醐灌顶，驱使祖纳走出暮气沉沉的“退休生活”，重拾画笔。
重启后坚持创作自由
当时，《哈拉卡》总编辑是祖基菲里苏隆（Zulkifli Sulong），也是祖纳的朋友。1999年2月，祖纳的政治漫画开始登上《哈拉卡》，也迎来了人生转捩点。
他在《哈拉卡》找到从未有过的绘画自由，而 “抵死”作品也让他头角渐露。
“那段时间，我能画我想画的东西。有时你不能画一些东西，但那段期间，我有画画的自由。”
“在那之后，人们开始回应我的漫画，开始认识我。之前我为《Gila-Gila》画漫画时，可能有一小撮人记得我，但直到作品登上《哈拉卡》，才有许多人认识我。”
就这样，祖纳重启画政治漫画生涯，未曾中断。
祖纳为《哈拉卡》供稿数年后，开始发现这份党报的读者群主要面向马来人。但他认为有必要扩大读者群，包括国际读者。
于是，他开始投稿到《当今大马》，并于2003年正式成为《当今大马》的漫画专栏作者，一直到今天。
最爱画马哈迪罗斯玛
祖纳所画的第一个政治人物，正是马哈迪。从马哈迪、阿都拉再到目前的纳吉，祖纳的政治漫画已在不知不觉中横跨了三个首相时代。
至于他最爱画的政治人物，则是马哈迪与纳吉的妻子罗斯玛。他笑说，这主要是因为两人非常“卡通化”（cartoonable），意即两人外形拥有强烈特征，下笔十分容易。
不过，他随后认真分析，这样的政治漫画人物，在现实中一般上也是“强人领袖”。
“就像人们很容易画希特勒，因为他形象鲜明，拥有强烈特征。”
“马哈迪和罗斯玛也一样，两人都形象鲜明，一般上在画中也会是主角。”
但他说，阿都拉及纳吉则没有这些特征，并非漫画家喜欢作画的对象。
大鼻脸画成雪邦赛道
身为政治漫画家，祖纳必须从政治人物的身上找出一个最突出的特征，再把它化为笔下人物的一个标记（symbol），如此一来，一眼就能认出其身份。
而祖纳笔下的马哈迪，长着一个大鼻子。
“当我开始画马哈迪时，他有一个大鼻子，接着，他的鼻子一天比一天大，成为马哈迪的一个标记。”
众多马哈迪漫画中，祖纳认为，最出色的一幅莫属雪邦F1赛车道的漫画，因为他把马哈迪的大鼻脸比拟为雪邦赛车道，看者都会不禁一笑。
那幅漫画在2000年完成。但祖纳说，至今还有人向他提起这个作品。
“那个赛车道和我画马哈迪的大鼻脸形状一模一样，好像赛车道就是马哈迪本人。”
“在画中，左边是长着大鼻子的马哈迪脸孔，右边是雪邦赛车道，一些人问我，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点子？”
说到这，祖纳先是大笑，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接着缓缓透露，灵感其实来自一名咖啡店老板。
这名咖啡店老板算是祖纳的粉丝。某天，祖纳到其咖啡店用餐时，他突然对祖纳说：“你看看，这赛车道像不像你画马哈迪的样子？”这番话，催生了那幅作品。
罗斯玛卡通最受欢迎
祖纳笔下的罗斯玛则有一头又高又蓬的头发，偶尔配上戒指与手提袋。
在祖纳的众多漫画人物中，他发现，人们最喜欢罗斯玛。
他说，每每在画展中，罗斯玛漫画区总会传来笑声，从而看出罗斯玛漫画多么受人们欢迎。
但他莞尔一笑说，所谓的喜欢并非指喜欢罗斯玛本人，而是喜欢看罗斯玛漫画。
“例如两年前，我受邀在云顶举办的一场年轻人节庆活动上展出漫画，那次画展的对象群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他们是一大群非常年轻的庞克，穿着外套和紧身衣裤。”
“我的画展有很多区，有纳吉有马哈迪，但来到罗斯玛漫画区，那些年轻人哈哈大笑。”
“这显示他们看得明白，也喜欢那漫画，可能他们不懂政治或时事，但当他们看到头发、戒指及手提袋，他们能够明白。”
这让祖纳发现，一些人虽然不喜欢关注政治与时事，或不喜欢纳吉，但他们喜欢看罗斯玛的漫画故事。
纳吉时代开始被打压
说到此，祖纳拿出一本去年出版的罗斯玛漫画集——《罗斯在蕹菜国》（Ros in Kangkung Land）。他说，这本漫画集从出版以来，不曾成功推介。
“两次想要推介，两次都有警察到场阻拦。”
他的右手再拿起另一本同样在去年出版的纳吉漫画集——《通吃超人：偷窃英雄》（Sapuman- Man of Steal）。他笑称，跟罗斯玛漫画集不同，纳吉漫画集却能成功推介。
他意有所指地说：“这本（纳吉漫画集）可以，那本（罗斯玛漫画集）不可以，现在看来，谁比较有权力？”
《罗斯在蕹菜国》收录超过140幅漫画，主要讥讽罗斯玛；而《通吃超人：偷窃英雄》则收录了150幅漫画，嘲讽纳吉卷入的一马公司案及26亿门。
目前，祖纳总共出版了18本书，包括漫画集和杂志，其中7本已遭政府列为禁书，一些则在煽动法令下被查。
事实上，祖纳表示，他是在纳吉时代才开始受到政府打压。这包括：漫画集屡屡被列为禁书、办公室多次遭搜查，甚至被警方扣捕及控上庭。
他直言，在马哈迪及阿都拉执政时代作画时，不曾受政府骚扰，但也曾遇上一件引起很大争议的事。
“我曾把马哈迪的大鼻子画成像猪一样的鼻子，掀起很大争议，每一天电视台都在炒作这个课题。”
漫画杂志一出就夭折
在2009年，他出版第一本政治漫画杂志《漫画仓库》（Gedung Kartun）。首期面市后，8名内政部官员上门搜查他的办公室。
这是祖纳的创作生涯中，首次遭政府打压的事件。
该杂志封面画有一名首相，拿着一面蒙古国旗高呼“默迪卡”（Merdeka），那时已是纳吉掌政时代，封面的漫画主角无疑是在影射纳吉。
《漫画仓库》最终被列为禁书，只出版一期后就停刊。
“这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行动，我还被警方传召。之后，我再出版另外5本书，但全数被禁。这些威胁及骚扰是从纳吉时代开始，马哈迪及阿都拉时代不曾有过。”
祖纳坦言，每次遭到当局打压，士气难免会低落，但人民的支持给了他力量，让他继续稳捉画笔。
“这就像英超球会利物浦的口号‘你永远不会独行’。我从来都不独行，人们支持我。就像你刚刚看到的那位民众，他给了我力量。”
在访问进行前，祖纳在画室楼下的马来餐馆遇到一名男子。他看到祖纳时兴高采烈，并当场掏出100令吉向祖纳购买漫画集。
他也鼓励祖纳，不要放弃画画。这位男子，正是祖纳口中给他力量的民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