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记
【七盏明灯】
雨后的潮气里带着恶臭,乌鸦满天,粪便横溢。路旁的排水道被垃圾封堵,雨水搅混厨房油污迹回流街道四处。大道旁野狗老鼠尸身横卧,乌鸦在旁啃食腐尸,车子只盲目飞速驶向关卡大楼。
……
新帝国
离城西部二十公里以外, 填海吹砂机正日夜不停地运作在岸外填海打造着一千英亩的人造岛。地盘围起篱笆上写:“森林城市未来城市榜样”,“全人类为之向往的生活乐土”。
这座霸级的人造岛乌托邦,名为“森林城市”(Forest City),耗资两千亿马币。岛上据说一切完美,有垂直森林、人造海滩、万套公寓、国际商场、名牌大学国际分校、办公楼CBD 和文化中心等,衣食住行,应有尽有。上百英亩的花花草草、水池绿墙,有专属的城管团队负责打理。关键还有七八叠层式的保安和私家付费的补助警队。
【七盏明灯】
雨后的潮气里带着恶臭,乌鸦满天,粪便横溢。路旁的排水道被垃圾封堵,雨水搅混厨房油污迹回流街道四处。大道旁野狗老鼠尸身横卧,乌鸦在旁啃食腐尸,车子只盲目飞速驶向关卡大楼。
城里的行人信号灯像已失修了十年,“合法贷款”海報淹沒了路牌。沟渠上人行道水泥盖板崩裂形成大大小小的洞。街上的一对鬼佬背包客小心地跨过一个又一个的水坑,拿出地图看方向,一脸迷茫无助。休假的外劳成群结队不顾交通随意串流,成千上万聚集城市各個角落打长途电话,寄钱回乡,买二手衣裤。另一边,广场大门外一群刮刮乐年轻人西裝革履,期待下一个受害者。
周末返乡的年轻华裔女子要回到新国裕廊准备周一工作,沿途从巴士站步行到关卡大厦,间不容息双手紧握背在胸前的背包以防扒手,低著头匆忙而行绕过了外勞拥堵的街道,好不容易踏上了关卡大厦的扶梯。大厦里每天都有上万人排队通关,多少个年轻人义无反顾,想儘早離開这崩坏的国度。
新帝国
离城西部二十公里以外, 填海吹砂机正日夜不停地运作在岸外填海打造着一千英亩的人造岛。地盘围起篱笆上写:“森林城市未来城市榜样”,“全人类为之向往的生活乐土”。
这座霸级的人造岛乌托邦,名为“森林城市”(Forest City),耗资两千亿马币。岛上据说一切完美,有垂直森林、人造海滩、万套公寓、国际商场、名牌大学国际分校、办公楼CBD 和文化中心等,衣食住行,应有尽有。上百英亩的花花草草、水池绿墙,有专属的城管团队负责打理。关键还有七八叠层式的保安和私家付费的补助警队。
不管在项目的整体规划还是在细节设计,其规模和复杂性是完全在地方政府和国家现有的发展和建筑条规的先例之外。地方政府基本上无法按以往的审批模式来监管这项目。新城里的城管、保安执法、交通系统、税收等等该怎么与现有城市政府结合仍是个谜。
开城后,估计将陆续为买主实行免税免签,提供独立的教育和医疗机构,甚至可能设立专属的机场和港口。这围城式的乌托邦正以一个半无政府状态半封闭的资本社会模式来操作,像荡漾在新柔海峡上的第三国度。它实际上即不附属于马来苏丹和联邦,也不承认是近在咫尺的新加坡共和国的一部分,独立地悠游于马来南部和印尼群岛之间的本土社会和政治实力范围中。

资本外逃
地盘里的销售展览中心的宣传广告积极打着“维护自然环境”,“绿化”,“低碳”,“森林城市”等环保主义的标签。中国大陆投资人说着环保道德、城市榜样等,非一般的商业政治正确,异乎寻常地降落在一座由的小拿破仑和金钱政治主导的苏丹王国内。
中国政府近年来打击贪腐毫不松懈。贪官和非法企业百万兆的非法资金必须尽快转移境外,分头融入各国的金融和地产市场。传统资本外逃(capital flight)去处的西方国家已加紧了监控,加上当地首要市场的房产价格已不再实惠,投资前景已经比以往差,非法资金必须转移新兴的发展中国家。“森林城市”地盘上的每一车砂石每一块砖都不是为了一个莫名的市场而来。这是“全人类为之向往的生活乐土”,是黑钱着落的“乐土”。
依斯干达特区的建立很大程度上是对大陆资本外逃市场趋势的响应。单靠大马南部区域加上新加坡的人口市场当然成就不了如此庞大的经济特区。所谓的“特区”其实就是享有一切优惠政策,正等待外逃资本中转新加坡再降落的一块土地。对于本地人它属于政客的政绩,就业的良机;对于大陆新贵,这里是真正的热带“天堂”。
普通的大陆房产投资者除了本土的“北上广深”, 其余的国外投资目标就是教育系统和生活素质发达的英、美、澳洲和新加坡。按中文国际房产搜索媒体-居外(Juwai.com) 的调查,大陆消费者对大马房产的兴趣在2016年首半年增长了550%。 当中85%的人不是因为大马的教育系统和生活素质而在此投资,反之59%的人投资新加坡房产是为了当地的教育和生活素质。
多半的投资者以低风险和资金的安全性来选择大马市场,而“安全”是外逃资金延续滋生必备的养分。唯美的“环保主义,城市榜样,生活乐土”等宏图宣传搁置一旁,实际上这里的环境对无所适从的资金就是个安全的避风港。

建筑隐喻
大笔资金投资异地本担心的是当地规范的繁文缛节,但在新兴发展中国家里实际操作的是半透明的金融体制和由台底金钱主导的政治官僚。
政客们带着热带小国的奔放热情,穿着峇迪载歌载舞地迎接陆续登陆的陆客。合约签字数年里住进了豪华公寓。放下了行李,乘私人游艇绕过了新山,渡海到乌节路来个下午茶,再到義安城买包包。
森林城市里的楼盘叠叠层层,像是钞票,是少被察觉的一种建筑隐喻(metaphor)。
林明昕,建筑系毕业,建筑设计工作者,在现实制造建筑的罪恶中,发现了七盏明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