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潮对话】【读者特约】

“4场净选盟集会过去了,我们得到了什么?”

集会的前一天晚上,脸书充斥着这样的状态。一篇又一篇的文章,分析着为何不需要参与集会,而不再是呼吁民众上街,如此反常态的现象在净选盟5.0集会前夕达至高峰。很多文章的论述都与执政党的消极说辞一样,不乏是质问净选盟,4场集会下来给了人民什么?

若再是一波又一波的呜呜祖拉,人民还值得上街吗?许多人将集会5.0热不起来的导因,归咎于群众在4.0时历经的创伤后遗症。殊不知,净选盟自己所面对的创伤后遗症却来得更严重。

太迟上街显得消沉

过去两场净选盟,若要说宣传工作,净选盟5.0集会比4.0来得更卖力。净选盟从宣布举行集会那一刻开始,就马不停蹄地在全国各州属进行宣传造势工作,主旨是为打通城乡地区。这两场集会同样是以长时间、和平(也就是所谓的嘉年华形式)的形式进行,但5.0集会却来得更消沉。原因就是5.0集会,拖了太久才上街。

回顾4.0集会,一马公司舞弊案简直是一颗震撼弹,国人的数学概念瞬间从千万扩大至上亿的范围。整起事件就像连续剧般,不断有来自外媒的揭露,英国、美国、瑞士的加入调查。当时民众的心情随着剧情忐忑,直到净选盟宣布4.0集会,民众情绪都尚未平息。

从事件揭发到集会,只有短短不到3个月的时间,集体情绪还在延烧。净选盟趁机煽风,星星之火在4.0集会狂烧。20万人聚集在首都,没有流血流泪,无疑是场成功的集会。唯一的缺陷就是,出席的马来人数太少。媒体都把焦点放在这裡,政治人物逮着痛脚批,说那还是场华人的集会。

不仅,许多评论人都从这点导入,解剖净选盟为何不得马来同胞青睐,甚至连净选盟本身,也针对开始对自己产生质疑。

今年,也出现了一个同样的关键点,一马公司舞弊案第二季在今年7月开演。美国司法部针对一马发展公司提出民事诉讼。当下,民众除了高呼“谁是一号大马官员?”,也有许多的人在高喊“jom bersih !”。惟净选盟却迟迟未下达集会指令。

族群因素顾此失彼

等了又等,历经好几场记者会,净选盟主席玛丽亚陈才在记者围攻下吐出“11月举行集会”。时间、地点等还却还是未知数。5.0集会,净选盟来得更小心翼翼,过度看重4.0集会马来出席率佔少数的批评,将重心放在乡区,开拓马来市场。

可惜的是,净选盟顾此失彼,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宣传造势,却忽略了民间的激情正在退温。5.0集会是为了洗脱了只有华人挺净选盟的骂名,错过了炉火最旺的时候。

玛丽亚陈说得不担心出席人数,实指“不担心马来出席人数”。时间拖长了,冷却的民心难以点燃。前一晚发文高呼“绝望”的,与其说失望,不如说是恨铁不成钢。想出席却担心只有几隻小猫出席,很是难堪,只好透过发状态来寻找与自己雷同的群众,好让焦虑与担忧得到慰籍。

礼遇马哈迪不接地

净选盟不仅在种族分佈上没有走出4.0集会来带的创伤后遗症,就连政治人物与民众比重安排也以为4.0集会为基准。4.0集会时,前首相马哈迪毫无预警地两次现身集会,但他并非以大排场的方式出场,而是以“快闪”的形式出现。没有上台演讲,没有像世界小姐似地向群众挥手,不到5分钟就消失现场。

但5.0集会不仅要民众让路给他乘坐四轮驱动车进入,转移阵地到国油双峰塔的原因,很大可能也是因为载着马哈迪、慕尤丁与慕克里兹的车无法驶入独立广场一带。如此大费周章,难说是因为迎合民众对马哈迪改观的倾向,选择将重心押在马哈迪的身上。

当天,马哈迪比起其他政治人物,就像净选盟的特别嘉宾。看着马哈迪享有贵宾级的待遇,跟着兜兜转转的我,不禁感叹,重心究竟是马哈迪还是民众?这场打着“民本”旗帜的集会,成了净选盟最不接地气的一场集会。

统一包装自我设限

净选盟5.0集会的诸多工作都是建立在净选盟4.0集会的反思之上,改进是改进了,但有无必要却另当别论。净选盟的团队越来越完善,赞助商、广告、周边商品也日益多元化。净选盟在不断以史为鉴的同时,也自我设限,让圈子越缩越小。

五场集会下来,惯性加惰性,民众已将净选盟看作发动集会的唯一可能,而忘了民众本身就是群众力量,净选盟只是负责将群众力量包装、统一、美化而已。

民众和净选盟两大力量视野的狭隘,让马来西亚群众力量走向死胡同。反观净选盟5.0集会前后,玛丽亚陈遭警方逮捕,至今尚未释放。没有了领头羊,坊间自发性在各地发起声援活动,400人在增江扣留所外留守,矢言要坚持到玛丽亚陈被释放才愿意离去。

这样的集会在净选盟的"标准作业流程“以外,虽然小型、没有记者会、没有官方T恤,却多了人民的自发性,而更显坚定。

人民成就的净选盟拒绝容纳大众的“傻气”,一味将顺应自然与盲目行事混为一谈。若净选盟持续以自我为中心,未有骚乱就先质疑民众的自治能力,鼓吹唯有跟随净选盟议程才能成就最棒集会,甭说再来个万人集会,最终还可能沦为仅是一个精英分子嚷嚷的非政府组织而已。

 


廖诗弦,拉曼大学中文系毕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