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社会政治博弈
【玻璃鉴政】
大马延续殖民地分而治之的政策,各族通过族群代表协商,因此随着族群人口差距日渐扩大,无可避免地,“越协越伤”。结果演变至今,华社没有足够筹码单打独斗,所以一直期望有“中庸”、“开明”的马来穆斯林领袖出现,才能通过合作达成目标。
从46精神党、人民公正党、伊斯兰党、诚信党到土著团结党,华社一直只期望有马来人能够去代劳解决保守的马来穆斯林社群,把希望寄托在一再出现的替代马来领袖。一旦有所不合口味就换画,骑牛寻马,假设永远都会有一个既有影响力,又有群众,又开明中庸,又完全附和华社要求的马来人来为挡箭牌,去批评马来人。然后华社凝聚一起,等候马来领袖解决了马来人才来会合。
华裔鲜少真正在政治上尝试直接进入马来政治核心。如马华要进马来地区,就需要通过巫统代理帮忙等等,必须经过一手才能接触马来社会。
【玻璃鉴政】
大马延续殖民地分而治之的政策,各族通过族群代表协商,因此随着族群人口差距日渐扩大,无可避免地,“越协越伤”。结果演变至今,华社没有足够筹码单打独斗,所以一直期望有“中庸”、“开明”的马来穆斯林领袖出现,才能通过合作达成目标。
从46精神党、人民公正党、伊斯兰党、诚信党到土著团结党,华社一直只期望有马来人能够去代劳解决保守的马来穆斯林社群,把希望寄托在一再出现的替代马来领袖。一旦有所不合口味就换画,骑牛寻马,假设永远都会有一个既有影响力,又有群众,又开明中庸,又完全附和华社要求的马来人来为挡箭牌,去批评马来人。然后华社凝聚一起,等候马来领袖解决了马来人才来会合。
华裔鲜少真正在政治上尝试直接进入马来政治核心。如马华要进马来地区,就需要通过巫统代理帮忙等等,必须经过一手才能接触马来社会。
最终,当正反两派的马来领导皆提出保守的立场时,双方就尽快切割并趁此攻击对方阵营的非马来人为帮凶,然而最终可悲的现实是,保守的马来领导并没有因此而受到削弱,甚至根本不在乎,反正在选区上的两极化更加得益,这也就是为何一些口气嚣张的部长如巴西沙叻(Pasir Salak)国会议员达祖丁(Tajuddin Abdul Rahman)、笨珍国会议员阿末玛斯兰(Ahmad Maslan)以及边佳兰国会议员阿莎丽娜(Azalina Othman),可以无需在乎华裔选民的任何反应,因为在选区上根本发挥不了制衡作用。
三角战华裔如何抉择
更现实的是,假设下一届大选,一些选区由巫统、伊党以及土团党三角战,该选区的华裔,应该投种族主义的巫统?还是宗教保守的伊党?还是土著优先的土团党?请问哪个路线是华裔认同的?还是完全放弃投票,全让马来选民决定,而该三党亦竞相推出讨好土著的政策,反正华裔选民已经选择放弃投选。
而比这现实更残酷的现实是,放弃投票然后在网络上用马来选民读不懂的中文,批评这三个参选的巫裔政党能否丝毫改变这选区的结果?如果不能,那么不用花时间算,以现有局势,这个选区依然是巫统胜,至于其他马华民政赢或输,与巫统无关。
其实各种族之间的族群想像与政经背景差别甚大,以至于经营马来选区绝对不能与经营华裔选区作对等比较。了解马来政治的思想,就知道中庸开明的马来穆斯林在政治上生存其实并不容易。对华裔来说,政策的不公平加上种族主义的压迫,基本上已经是“输无可输”,所以既然横竖都要死,放弃在朝的华裔部长并没什么大不了,能够改朝换代几乎肯定是对华社有利。
马来族群有不同算计
所以从308到505,主轴没变,眼看大业就成,肯定全力以赴。然而,同样的思维,绝对不是马来社会的主流思想,马来社群显然不是输无可输的局面。这也就是为何会出现不同的博弈计算。
喜欢与否,旧一代的马来政治,其实有一套非明文规定的潜规则。既不管马来社会如何分裂对抗,都不能让这内部对抗打开缺口给非马来人有机可趁控制局面。308霹雳州的局面,就让巫统可以轻易掀起种族不安感。
或许对华社而言,只要让马来人当大臣,就是附和马来领导的条件。但对马来社群而言,这并不足够。他们宁愿相信一个他们认识的华人,也不相信一个被华人控制的马来人。同样的,现今的华人或许更能够接受诚信党主席莫哈末沙布也不愿相信马华。
因此,308后尼查被指为是傀儡大臣,他越展现对华裔的亲切,就越让马来社会不安。而这种族之间的零和计算,就是我们必须打破的一道墙。如果双方一直认为此消就是等于彼长,那根本没有契合的路线可行。然而事实上,要点破之间的盲点,华巫并非站在对等的地位出发。这也是很多华裔不愿踏出这一步的原因。
种族两极化思想困局
华社或许觉得很不公平,为何已经被欺压的少数,还要去附和大多数的马来选民。为何华裔需要去了解马来社群,而马来同胞不需要了解华社需求。为何华人要学马来文而马来人无需学华文。甚至一些人觉得这是在典当尊严讨好马来人。
然而同样的思维,马来人也会觉得,既然我们土著占大多数,为何需要讨好少数华人;我们穆斯林是多数群体,为何要向非穆斯林妥协。所以对非马来人释放善意的也被看为是典当尊严讨好非马来人。这样的两极化思想如果互相持续下去,所有从中寻找出路的中庸路线都被批判成是出卖族群的汉奸或应被处决的叛教徒,那最终会是怎样的一个多元种族社会,实在不敢想像。人口不断增长,差距不断扩大,多么不喜欢也好,总得要有条出路。
我们可以认为真理越辩越明,但别天真的认为成功辩赢了真理,政治就会随着真理运作,若是如此,国会不会有那么多脑残的议员甚至部长。每个人都知道抽烟不好应该禁烟,但这个所谓大家都公认的“应该”不会因为它的“应该”而自然发生的。更何况在政治社会里的所谓“应该”,并没有一定的共识,甚至有时可能在族群间是属于零和的冲突关系。
倾向保留体制换领导
承接上文所提的,族群之间的博弈计算是不对等的。华裔是改变或不改变,手上都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典当了,所以改变几乎是唯一选项。然而在马来族群的计算,却是改变或不改变,是会有盈有亏的可能局面,因此改变并不是他们唯一的选项。
他们会认同政府工程没有招标,最终得利的是贵族朋党;但同时也认为如果公开招标,他们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华商竞争。这样的思维最终导出现有的政策,即20万以下的政府工程,公开招标仅限F级承包商(F-Class仅土著可拥有)。
州政权如槟城亦受制于联邦政策,所以一样出现超过九成工程又土著标得。所以纵使大部分的下层马来社群不满他们的贵族阶级,纵使他们没有得到任何既得利益,他们亦会倾向于保留体制而只换领导人。因此,要纳吉下台的马来选民,并不要求巫统下台。这也就是为何前首相马哈迪劈头第一刀,就是要反纳吉而不反巫统。
应接触马来反抗力量
土著团结党既然要冲着巫统来,就必须让巫统传统支持者有一种想像,既可以在保存土著强势领导且不需要向非土著妥协让步的情况下,教训巫统。因此土团党会祭出如非土著为附属党员之类的党策,与伊党的非穆斯林支持者俱乐部同出一辙。
相比之下,诚信党的中庸,则让马来社会缺乏类似的安全感。或许土著团结党只会在巫统强势的马来乡区竞选,但如果华社不接受所谓的策略性模糊,那就不能说打了才谈组织政府,应该也直接插一脚与土团党三角战,虽然最终胜出的仍然会是巫统。然而在分裂巫统票源方面,显然土团党会比诚信党更直接有效。
伊党表面上代表的是宗教诉求,然而事实上伊党的支持者却不全是以宗教考量作为支持伊党的基础。马来选民仅是以“马来反对党”的身份认同来支持伊党。所以诚信党最大的挑战,就是被马来社群视为是分裂穆斯林且亲非马来人的傀儡。其实任何马来社会分裂出来的势力,若没有明显受到非马来人控制的色彩,那基本上马来社会是不会把它视为是分裂的。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在马来社会亦是常态。
后消费税时代所带来的通货膨胀,其实直接冲击马来社会。比较起宗教议题,其实马来社会更加关注他们的经济能力与消费力。这股庞大的反击力正在酝酿着,如果没有伊党的因素,其实政权替换已是指日可待。
然而,既然局面已成如此,纵使无法改朝换代,也要尽力让马来社会的改变力量逐渐转向多元中庸的路线,以成为将来改革的中流砥柱。因此,华社更应该尝试越过代理人,直接接触马来民众,吸纳这股准备改变的马来社会力量,以行动打破马来社会的误解盲点。
要相信在大马社会,纵使是马来社群,其实也不支持种族宗教的极端路线。反之,扩大分歧以强化自己非巫非伊斯兰的形象,只会让这股力量渐行渐远,让小部分极端路线的政客有机可趁而已,对大局并没有正面的帮助。
曾敏凯,出生于霹雳怡保,毕业于柔佛工艺大学工艺管理学士,自修考获伦敦大学法学士。308中选为霹雳州新邦波赖州议员, 505转战玻璃市州中选为英特拉加央岸州议员。 现任人民公正党选举局资料组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