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特写】深入挖掘你不得不知的事

今天是10月19日，这个日期标记蒙古女郎阿旦杜亚命案发生迄今已满十年。阿旦杜亚案不仅错综复杂，骇人听闻，还在政坛掀起大地震，至今余震未了。

十年已过，而真相未解。阿旦杜亚父亲沙里布（Shaariibuu Setev）更怀疑，蒙古、马来西亚和澳洲同声共气，试图让此案消音。

沙里布是名大学教授，在蒙古首都乌兰巴托研究电影。他的大女儿阿旦杜亚（Altantuya Shaariibuu）原是一名周游世界的翻译员，有两个儿子，她在2006年10月19日半夜至20日凌晨之间，遭两名马来西亚警员杀害，得年28岁。

她的头部被开了两枪，再遭军用炸药炸成碎片，被弃尸在沙亚南郊区的丛林。至今，凶手的杀人动机和警方命令的来源，仍然是个谜。

杀人犯是首席警长阿兹拉（Azilah Hadri）和伍长西鲁（Sirul Azhar Umar），他们是警察特别部队成员，为马来西亚高级领导人提供保安，包括当时的国防部长纳吉，即当今首相。

三国暗渡陈仓？

过去21个月，西鲁因逾期逗留澳洲，遭关押在悉尼维拉伍德扣留中心（Villawood Immigration Detention Centre）。然而，记者询及澳洲政府官员，一个人因签证逾期而被扣留如此之久是否不妥时，当局并未回应。当局也未能将扣留西鲁与他逃离马来西亚死刑一事连接起来。

在澳洲移民法令下，死刑犯将可避免引渡回国受刑。然而，当局却未公开回应，西鲁的扣留是否和这项法令有关。

沙里布（见图）在大学办公室接受记者访问时，显得情绪激动。他质疑，蒙古、马来西亚与澳洲三国“已达成协议”，冷淡引渡西鲁回国受刑一事。

“看起来蒙古、马来西亚和澳洲有了协议，在这案件上保持沉默。没人提出问题，这还不明显吗？”

“蒙古政府什么也没做，蒙古司法部长现在逃避见我，只要他看见我从这门进来，他就从另一道门出去。”

周一，沙里布再向记者发讯息补充。他认为，三国政府都在等时间过去，好让西鲁的案件终有一天会撤销。

澳洲移民和边境保护部长彼得杜敦（Peter Dutton）的发言人，不愿回应沙里布所指控的三国“协议”。而掌管引渡案件的澳洲总检察长乔治布兰岱（George Brandis），也没有回应相同的问题。

阿旦拉萨与纳吉

阿旦杜亚在2006年飞往吉隆坡，会见政治分析员阿都拉萨巴京达（Abdul Razak Baginda）不久后就被谋杀。拉萨巴京达已婚，据称在2004年与阿旦杜亚发展出一段婚外情，但之后突然要求结束这段关系。

拉萨巴京达（见图）是纳吉的好友和前幕僚。纳吉已强烈否认曾和阿旦杜亚见面，或涉及这宗命案。

法庭审讯资料显示，阿旦杜亚遇害前曾多次尝试联系拉萨巴京达未遂，包括到拉萨巴京达的住家与办公室寻求会见他。

法庭文件显示，阿旦被杀前两天，曾在拉萨巴京达住家外的大街，生气大喊拉萨巴京达，要他从家里出来见她。遇害的那晚，她独自回到住处，以为拉萨巴京达会联系她，怎知是警察找上门将她带走，最终遭到谋杀。

据称，她在丛林中向西鲁和阿兹拉求情，声称她已怀孕。不过，沙里布质疑女儿怀孕的说法，“一个人在临死关头会做任何事保命，我认为那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拉萨巴京达后来被控教唆谋杀罪，但法庭在2008年宣判，拉萨表面罪名不成立，获得释放。当时，没有任何证据被提出。而西鲁和阿兹拉则双双不认罪，但在长达159天的审讯后（其中长时间休庭），高庭宣判两人罪名成立。

西鲁代罪羔羊？

西鲁读出一份已准备好的声明，语带哽咽，声称自己成为“代罪羔羊”，必须被牺牲，以保护某些人。

不过，上诉庭在2013年宣判两人无罪释放。

在那之后，西鲁成功逃离马来西亚。他的护照未被没收，并以旅游签证在2014年10月入境澳洲。当时，联邦法院正在聆审控方的上诉。

三个月后，2015年1月，联邦法院恢复原来裁决和刑罚，宣判西鲁和阿兹拉罪成处死。在马来西亚，阿兹拉成了死囚。而在澳洲，西鲁则在昆士兰被捕，他以旅游签证逾期逗留，和亲戚同住。

去年，西鲁申请保护签证，以冀在澳洲逗留。但当局基于隐私理由不愿回应此事。

潜艇军购案之说

根据已流传多年的谣言，阿旦杜亚遇害，是因为她在马法潜艇军购案中担任翻译员，并利用她所掌握的情报勒索拉萨巴京达50万美元。

不过，阿旦杜亚家属律师蓝卡巴（Ramkarpal Singh）驳斥这个谣言。他表示，阿旦杜亚在潜艇交易的两年后，才与拉萨巴京达见面。

蓝卡巴星也说，这个谣言“漏洞百出”，况且在蒙女案审讯中，从未有人挑起潜水艇军购案。

《当今大马》在2007年的报道，阿旦杜亚在遇害当日曾到警局报案。当时的执勤警员向法庭供证时形容，阿旦面色“不安”和“压力重重”，呈上自己以不准确英语所打出的报案书，且在报案书中反复表达自己的恐惧。

她在报案书中写道：“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想要和骗了我的情人见面，他答应了很多事，不过现在他要把我关进牢或杀了我。我来这里的唯一原因是因为，他用谎言毁了我的人生……但现在他试图恐吓我，要杀我……我真的知道他不再爱我了……我要安全回去。”

阿旦杜亚在报案当天就被杀了。

在2007年，蒙女案审讯也爆出，在阿旦杜亚死后，她的酒店房间发现一封阿旦亲笔信。她在信中承认曾威胁要伤害拉萨巴京达的女儿，并且后悔曾“打扰”和“勒索”他，不过没交代细节。

她也在亲笔信中写到：“我是个好人。我不会伤害任何人，不过（拉萨巴京达）是个有权势的人，他有钱，搭通警方和政府关系……如果他没有答应我，我就不会大老远跑来马来西亚。”

沙里布从未放弃

对于西鲁罪成后还得以在澳洲移民拘留所，过着不错的生活，阿旦杜亚父亲沙里布感到气愤。

“为什么他们乐得把凶手扣留在那里？”

“他获得一切所需，如网络、电话、（相对的）自由和厨房等等。”

“试想想，一个坐在杀人犯旁边的人要求住在你的国家，这样对吗？拘留中心并不是监狱。”

蒙古已于去年废除死刑。今年1月，沙里布曾要求蒙古国家人权委员会协助他，将西鲁从澳洲引渡到蒙古坐牢服刑。该委员会寄信给澳州人权委员会主席特里格斯（Gillian Triggs），惟她表示无能为力。

也是在那个时候，蒙古国家检察官告诉沙里布，他的计划在法律上没有可行性，因此沙里布最终放弃。惟他为了“正义”，从未放弃。

今年6月15日，沙里布向乌兰巴托的澳洲大使馆递交了一封信，内文表示支持澳洲反对死刑的立场，但认为西鲁应该要在监狱服刑。惟澳洲当局并未回复他的信。

西鲁或爆料保命

另一方面，也是行动党武吉牛汝莪国会议员的蓝卡巴（见图）则表示，他多次向国会和总检察长提出引渡西鲁的问题。

尽管政府曾一再保证要引渡西鲁，但至今仍无下文。蓝卡巴说：“这一年里，仍没有获得让人满意的解释。”

蓝卡巴认为，由于澳洲反对死刑，“极不可能”放行引渡西鲁回马。但他也相信，大马政府在多次保证后，应该继续尝试引渡西鲁。

蓝卡巴说，要引渡西鲁，需要在澳洲法庭打官司，而即便西鲁获得减刑，这个程序已足够让马来西亚的一些人操心。

“在引渡诉讼中，很多事情会被揭露。西鲁可能会透露一些从未被揭露的事，以让他免除可能面对的困难。”

“可能他们不要他回来马来西亚，因为他可能抛出各种指控，以寻求特赦。当然，这些都是猜测。”

“西鲁已无药可救，我觉得他失去了所有信誉。他说过一些奇怪的话，我不觉得他还有诚信。（不过）他（在引渡程序中）说的任何事，都会成为世界各地的媒体头条。”

可避免西鲁事件

蓝卡巴说，如果联邦法院在去年1月推迟审讯，其实可以避免这个情况。

当时，西鲁当时只获得上诉庭释放，但还有法院的审讯。法院有权延迟审讯，直到西鲁回马受审。而如果他逃避审讯，法院还可以发出逮捕令，以缉拿西鲁归案。

“如果是那样的情况，就不会有判刑或死刑的问题，而澳洲应该会将他送回马。”

尽管沙里布希望西鲁和阿兹拉受罚，但却不想他们走上绞刑台，因他反对死刑。

“死刑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一个人该一辈子对自己做的事感到悲痛。因此，杀戳反而是姑息了这人。而且，杀掉两个谋杀犯，也等同于处死证人。”

下篇预告：阿旦杜亚父亲眼中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