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者促在野党理性磋商合作
公民运动应有更多组织发动
尽管一些在野党领袖在美国司法部踢爆一马公司丑闻后,挑战首相纳吉解散国会,但时评人林宏祥认为,在野党之间应先在当前的局限下,谈出对彼此有利的共存方案,否则不仅无法推翻首相纳吉,恐怕连原有的议席和民主空间都难保。
“随着美国司法部揭露更大的丑闻,如今开始有人挑战纳吉解散国会,说让我们在选举决战。”
“但我觉得,如果去想一想,现在选举的话,你认为纳吉会倒(台)吗?”
尽管一些在野党领袖在美国司法部踢爆一马公司丑闻后,挑战首相纳吉解散国会,但时评人林宏祥认为,在野党之间应先在当前的局限下,谈出对彼此有利的共存方案,否则不仅无法推翻首相纳吉,恐怕连原有的议席和民主空间都难保。
“随着美国司法部揭露更大的丑闻,如今开始有人挑战纳吉解散国会,说让我们在选举决战。”
“但我觉得,如果去想一想,现在选举的话,你认为纳吉会倒(台)吗?”
能否保住原有席位?
林宏祥分析说,经历过砂拉越州选和两场补选,成绩显示,只要伊斯兰党在某个关键的选区出现,就足以坏了希望联盟和反对党的好事。
“在一个不公平的选举制度里,反对党每票必争。你说,伊斯兰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对,他不可能赢,但是可以拿掉你几十巴仙的马来票,然后你怎么办?最后,整个民意和选举结果,变成仿佛是在肯定纳吉的领导。”
“这是反对党要面对的。现在,我们进入分分钟钟可能解散国会的时候,在这个情况下,反对党要思考,若现在就进入选举状况,他们要如何确保有赢面?或者,至少保住原有的议席和当下的民主空间,不让其变得更狭隘?”
曾任《独立新闻在綫》马来版主编的林宏祥是昨晚在槟州大会堂二楼,出席北马理华同学会与大将出版社联办的《马来西亚大崩坏》新书推介礼暨讲座时,向近30名出席者分析反对党的困境和出路。
另两名主讲人为自由撰稿人刘嘉美和前人民之声执行长叶瑞生,后者也是作者之一。《马来西亚大崩坏》是由林宏祥著手编辑,书里共有9位著名评论人点评与剖析崩坏的国家制度。
阻国阵收缩民主空间
林宏祥提醒,国家安全理事会法令即将在8月1日生效,接下来尚有一连串控制网络的法律,意味我国对公民的管制会越来越紧。因此,反对党若无法撑开更大的空间,至少要保住现有的状况。
“反对党要重新思考,目前的合作模式。对于伊斯兰党,你可以说哈迪阿旺被收编。但我们要从整体思考,你要如何捍卫现有的空间,理性地跟反对党之间处理掉一些矛盾。比如你跟邻居吵架,但你没钱搬家。在这种情况下,你要如何确保即使吵架,也不要阻碍彼此。不可能说,设路障阻止朝往邻居家的汽车通行,并挑战对方敢的话也这样做。”
“选举时,你行动党还是需伊党支持者的选票,而伊党也需行动党和公正党的选票。所以,要灵活和理性地处理。反对党吵架很正常,因为有利益的矛盾和无法解决的分歧,但如何在这个局限和条件里,谈出对大家有利的局面,让国阵不至于通过三角战坐享渔翁之利,最后重夺雪州政权和国会三分之二的优势。”
“今天,不是斗谁比较憎恨伊斯兰党,谁就更有原则。而是在大局下,如何不让国阵巩固政权、操控这个制度和压挤马来西亚的自由民主空间。“
不想动手又不信政党
刘嘉美说,近期常听到有人说,目前的政治氛围很“冷”,甚至已经回不去505的热情和局面。但她很好奇,现实是否真的如此。
“其实,从了解问题到鉴定出路的思考始终很跳跃,听了也未必会做。所以,中间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我想,首先我们要问,我们到底是否朝向同一个方向?我们要去哪里?接着很基本的,我们对政治的理解是什么?然后,我们到底有什么角色?”
“每次当我们讨论时,完全没有“我”这个角色。到底,我们可以做什么?”
她接着分享一个日本的民调说,有6成人抗拒街头运动,4成希望参与政治,另外那些不想参与政治的人之中,有7成的人是因为觉得没有用。不过,有趣和矛盾的是只有少数的人肯把政治交托给政治人物处理,而此民调结果也相当符合马来西亚的状况。
政党政治与人民脱节
刘嘉美分析,以上的矛盾的心态也许是因为当我们讨论政治时,一向来是指向政党的选举。但经历了很多选举,不代表民主意识和参与程度提高了。
根据她对砂州选举的观察,选举仿佛是复杂的数学题,就连槟州闪电选举的考量,很大程度也关乎能否赢得更多的席位。
“这些讨论有什么问题呢?对我而言,它变成一种很数学和策略性的讨论。当然要赢得比赛,这种讨论固然也很重要,但如果变为纯粹数学式的计算,最后到底我们要改朝换代的目标是什么?具体一点问,我们到底希望马来西亚是怎样的社会?似乎很不清楚,我们谈很多手段,但目标和方向不怎么清晰。”
她也点出,纳吉政权在505后对在野党议员秋后算账,但选民的反应似乎不强烈,背后原因可能是选民只以选民自居,而事不关己。但其实每个人的身份认同很复杂和多元,政治应该跟他们的生活密不可分,唯如今政治的讨论和公共舆论却鲜少触及他们关注的课题。
民间可自创行动平台
至于民间,刘嘉美认为,是另一个极端。我们的社会处于低度组织和去政治化的状况,每个人有不同的身份,但都是独立的人,面对问题时没有集体解决问题。即使大家都有本身的看法,但没有方法和平台发声,而变成沉默的多数。
“但要说大马缺乏社区组织和团体,其实不是。你看槟城,就有很多庙、福利团体、籍贯和宗亲会,我们有很多,但同时很政治化。一马公司丑闻爆发后,大家很生气但都在等。但,我们是否只能等净选盟和一两个组织去带动?若可以有不同的组织带动,起码可在我们范围内做一些事情。”
“我总觉得,愤怒是很强大的情绪,它需要出口。改朝换代失败后,有者认为,反对党和非政府组织很保守,很不激进和没有用,甚至觉得是友族的问题。反正,总之找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来解释我们不幸。找不到一个行动方向时,我们很容易有内部矛盾。”
“我越来越明白,为何当权者不给你反对的声音。为何他那么强硬?因为他清楚知道,他什么都不给,我们就要面对这个失败。你可以继续跟他斗下去,但多数人不会,我们就必须找失败的理由,但肯定不是我有责任的。肯定是别人的责任,可以是反对党,可以是非政府组织或任何人。”
别只让政党主导运动
叶瑞生认为,国阵打击反对党的行动很明显,即收窄我国的民主自由空间,包括明天将生效的国家安全理事会法令,导致我们的人权状况倒退到烈火莫熄运动之前。
但面对如此的局面,他说,我国的公民社会本身存有许多问题、弱点和挑战,比如类似净选盟的大型集会缺乏马来人参与,而动员马来群体的工作仍相当依赖反对党。
“如果净选盟5.0仍缺乏马来人的参与,则很容易在种族情绪高涨的状况下,被当权者和巫统的机会主义者转化为一个种族冲突的事件,尤其纳吉正狗急跳墙。”
因此,他认为,公民社会应反省和设法成为主体,拉近城乡的资讯鸿沟来改善马来族群的参与,而不是只交给政党去处理种族和宗教的课题,进而主导民主和改革运动。
可借镜他国成功例子
另一方面,叶瑞生指出,如果参考全球各地的民主运动,不难发现一些地方,如印尼和菲律宾的大型示威确实促成了民主转型;但一些中东国家,如埃及和利比亚却带来混乱的局面,可谓成败参半。
他说,根据一名研究民主运动的学者,抗争不能只是凭靠勇气和蛮冲,要有明确的方向与策略,包括鉴定何时入场和退场。其中一个成功的例子是塞尔维亚,该国的学生运动的组织工作不局限于城市地区,也扩大至郊外,最终成功把独裁者米洛塞维奇逼下台。
“而且,他们获得体制内的支持,把公务员和军人对米洛塞维奇的支持力量切断,甚至有办法迫使反对党针对替代总统人选达致共识。”
针对出席者在问答环节询及武装斗争是否可行,他形容,有关手法为下下策。首先,武装斗争后未必能保证促成民主化。第二、在缺乏资源下,跟掌控充裕武器和国防装备的政府开战,获胜的几率很低。反观,利用道德制高点进行非暴力的抗争,能争取相对多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