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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去年在国会提呈《2015年刑事程序法典修正案》，但因朝野议员批评而被撤回。上周，政府再度提呈经过修改的修正案，并且在星期四获得国会通过。

究竟通过的是哪些修正条例？将如何影响你我？《当今大马》整理此修正案的重点，让读者了解其脉络。

1. 什么是刑事程序法典？

联邦宪法第5条规定，一个人的生命与自由不可被剥夺，除了根据法律允许的特例。你可以将刑事程序法典视为实践宪法第5条文的使用说明书。

刑事程序法典长达300多页，其中阐明警察应该如何进行调查和逮捕，在何种情况下法庭可以让被告保释、法庭审讯怎么进行等课题。

此法典是少数仍然没有马来文版本的法典，而官方版本迄今只有英文版。

2. 修正案是如何被提出的？

去年提呈的《2015年刑事程序法典修正案》受到广泛讨论，由于受到朝野议员的强烈抗议，因此暂时被搁置，直到进一步修改为止。上周，国会通过了此案。

而去年的这项修正案是其实是针对《2012年刑事程序法典（第二）修正案》的修改，虽然2012年已通过该修正案，但许多部分尚未宪报，因此没有获得全面落实。

而最新于上周提出的修正案，可说是第三个修正案，此修正案针对2015年修正案的国会委员会阶段辩论做出修改。

3. 那新的刑事程序法典有哪些修正？

（i）同步服刑或接续服刑？由法庭决定。

这是2015年修正案被提呈时，朝野议员强烈抗议的条款。

目前，当被告因不同罪名被判数项刑罚，法庭可以选择让被告的数个刑期同时执行，或是接续执行。

举个例子，如果一个被告在一项控状被判处两年刑期，另一项指控则被判三年刑期。

如果法庭规定刑期是同时执行的，被告被监禁的刑期则为两个判决之中较长的刑期，也就是三年。法庭一般上倾向于同时执行刑期。

如果法庭规定刑期是接续执行的，那么被告就需要在服刑两年后，再服刑三年，那刑期一共五年。

2015年的修正案企图移除法庭的斟酌权，并强制刑期必须接续执行。国会议员反对此条款，因为这会变相地延长刑期。

根据上周的修正案，这项条款没有被纳入，因此将维持现状——由法庭斟酌要同步服刑或接续服刑。

（ii）秘密证人条款正式被接纳

该修正案提出第265(A)条文、第265(B)条文以及第265(C)条文，并允许检察官传唤“受保护证人”（protected witnesses）。

法庭可以根据起诉人的请求，在没有被告和其辩护律师的缺席下，召开一个闭门的听证会。

若法庭认同证人的身份需被保秘，会允许证人在不被被告及其辩护律师看见的情况下作证。若证人担心声音会被认出，可要求在不被听见声音的情况下作证。

（iii）电子监控设备的使用

在《2012国家安全罪行（特别措施）法令》（SOSMA）下，大马法律首次推出电子监控设备。这项条例理应在2012年的修正案被纳入刑事程序法典，但却没有被宪报，因此尚未生效。

如今，此条款在做了一些调整后，重新被纳入刑事程序法典。修正案规定，被要求佩戴监控设备的被告，其被释放时需签署一个表格。修正案也移除了毁坏设备会面对控诉的条例。

电子监控设备作为法庭获准被告保释之后的一个选项。当法庭要确定被告会出席审讯时，可要求被告在保释期间，穿戴电子监控设备。

（iv）没有被告的审讯？没问题。

此次修正案也规定，若有人被控告后却逃避审讯，法庭有权继续审讯相关案件。

但在被告缺席的情况下，法庭不能判处死刑或终身监禁。对于被告而言，在这种情况之下进行审讯，形同于放弃自身的权利。

另外，法庭也会因为被告缺席审讯而做出“不利的推断”（adverse inference），换句话说，对被告更不利。

（v）无需判刑的定罪

目前，法庭若要将人定罪，但不判处任何刑罚，有几种做法。

法庭可在定罪后给予警告，或给予守刑令（good behaviour bond）。

法庭会考虑被告的年龄、健康情况、性格、罪行的性质以及被告是不是初犯。

但根据刑事程序法典中对第173(A)与第294条的修正，无需判刑的做法有几种例外，如严重罪行（囚刑为十年或以上的罪行）或因家庭暴力而被定罪的罪犯。

换句话说，犯下严重罪行或家庭暴力的被告，肯定会被判刑。

（vi）更多罪行无法获保释

刑事程序法典也阐明了，犯下刑事法典中的哪些罪行可以被保释。

若该罪行可允许保释，法庭会默认被告的保释权，并拥有根据实际情况条件考量的斟酌权。

若该罪行不允许保释，法庭能够斟酌是否获准被告保释，除非相信被告犯下刑法为死刑或终身监禁的重大罪行。

在修正案中，不能被保释的罪行名单增加一些新罪行，这包括了破坏民主制度的行为、恐怖活动、集团犯罪、伴侣所造成的伤害以及轮奸。

（vii）大众向警方举报的义务

刑事程序法典第13(1)(a)条文规定，若发现有人意图犯下刑事罪，社会大众有义务向警方举报。

这一系列的罪行包括叛国、非法集会、谋杀、绑架、卖淫、强奸、偷盗、勒索、抢劫、非法入侵等等。

在上周通过的修正案中，这一系列罪行的名单被替换为“在刑事法典或任何法律之下，任何应被惩罚的罪行”。

在刑事法第176条文之下，若不举报以上罪行的行为应被惩处。其惩罚为最多六个月的监禁、最高2000令吉的罚款，或两者兼施，视被告所掌握的情报而定。

（viii）有关集团犯罪的章节被删除

2015年提呈的修正案原应纳入一个关于有充公集团犯罪赃物的章节。

若某些财产或商业活动被怀疑属于犯罪集团，法庭将假定它们为非法财产，除非财产拥有人能够证明它们不是非法的。

但在上周的修正案中，此章节已被删除。

（x）专家意见可以被挑战

2015年的修正案原定纳入一个新条例，有关专家证人可以对犯罪集团案作证。

原本，专家对于犯罪集团的活动、仪式、符号等其他的证词，会做为庭上的结论性证（conclusive evidence）。

若一个人被发现涉及上述犯罪活动或仪式行为，他/她会被假定为犯罪集团的一名成员。

上周的修正案中，专家的证词仅会被视为表面证据（prima facie evidence），而非结论性证据。

这表示被告及其辩护律师可以在辩护时反驳专家的证词。

（xi）联邦政府可没收无人认领财产

目前，若警方发现被盗取的财产，他们需要联络原物主，或发布通告以让原物主认领。

若该物件在三个月内无人认领，警方可出售该财产，而财产收益将归该财产所在之州属政府所有。

而通过的修正案中规定，出售财产的收益将归联邦政府。

（xii）法庭可给予奖励

目前，若有公民在协助逮捕那些应被惩处死刑或监禁的罪犯时，展现出“不寻常的勇气、辛劳或努力”，法庭可奖励该公民最多100令吉。

但在2015年修正案中，给予奖励的斟酌权已被转给“部长”，依推测为内政部长。奖励金的总计也被提高到1000令吉至1万令吉之间。

在野党议员之前对此批评，这项条例会成为政治朋党的奖励。

因此，上周的修正案仍维持法庭拥有奖励人民的斟酌权，而非部长；惟奖励金的增幅不变，仍是1000令吉至1万令吉间。

（xiii）检察官会出现在更多审讯中

近期的修正案增进了两个新条款。其一，检察官可在还押听证会阶段出席法庭。还押通常由警方申请，在扣押嫌犯超过24小时后，可要求推事批准延扣嫌犯，以协助调查。如今，检察官也可出席。

其次，刑事程序法典第98条文规定，当推事发出庭令禁止任何人做出造成妨碍公众、骚乱和其他滋扰的行为时，检察官可以出席审讯。

4.在野党为何不满修正案？

即使该修正案比起去年提呈时，已有所改进，但许多在野党议员仍然不满意。他们批评新的修正案削减了法官的酌量权，尤其在集团犯罪的课题上。

至于第98条文（检察官出现在推事庭审讯），他们指出该条例曾经用来对付和平集会，例如净选盟3.0集会和霹雳宪法危机的时候。

对此，公正党巴东色海国会议员苏仁德兰（见图）就指出，现有法律赋予警方申请禁令，但若让更富有法律知识的检察司介入，赋予他们申请庭令的权力，相等于“加强法律火力”，提高控方胜算。

“受保护证人”的条例也敲响警钟。诚信党沙亚南国会议员卡立沙末（Khalid Samad）指出，这会导致正义“被降格”，他坚持被告人有权知道谁是证人。

行动党武吉牛汝莪国会议员蓝卡巴星（Ramkarpal Singh）则说，我们已经有足够的法律来对付逃逸的被告，其中包括判处“撤控但不等于无罪”（discharge not amounting to acquittal），或在被告被捕之后恢复审讯等，因此不该在被告缺席的情况下进行审判。

同时，律师梁信友（New Sin Yew）被询及对于修正案的看法时，他对于检察官将出席还押听证会感到担忧。

他说，为保证权力的互相制衡，调查过程与检控过程应区分开来，而检察官若在调查过程中出席法庭，会模糊这条界线。

5.修正案通过后，还有什么步骤？

虽然该修正案已在下议院通过，但还需要一些步骤才能落实。

它还需要在上议院通过，并且获得国家元首的御准。

内政部长也会针对修正案的落实设立一个时间表，宪报后才正式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