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星火燎原

有一句英文谚语说：“魔鬼在细节”（the devil is in the detail），而国会公共账目委员会（简称国会公账会）周四公布的一马公司丑闻调查报告，其关键问题在于：它到底查了什么，没查什么，而非它作了怎样的结论。

在这份报告出炉不久之后，首相兼财政部长纳吉就迫不及待，以此报告来 证明 他和一马公司的清白，力称该公司未如前首相马哈迪所说般流失420亿令吉。国会公账会主席哈山阿里芬也 表示 ，该报告没有提及纳吉，是因为该委员会未发现任何滥权或不当行为的证据。

这份调查报告先天就已不受看好会作出对纳吉不利的结论，因为国会公账会本身是由执政党议员占大多数，而且纳吉去年中还曾通过改组内阁的方式来干扰国会公账会的调查，撤换原本被视为比较敢言的主席诺嘉兹兰，改由亲信哈山阿里芬出掌。

在这样的背景和结构之下，国会公账会的调查自然也受到限制，从原本扬言要传召纳吉和刘特佐等人进行调查，到最后只传召一马公司管理层和财政部官员，还有相关稽查公司解释。最终结论只是聚焦在一马公司的管理问题，让前首席执行员沙鲁哈米成为 代罪羔羊 。

未提数十亿元资金流向

虽然调查范围有限，但是这份调查报告还是厘清了一马公司成立的来龙去脉，以及核实了一些媒体之前所报道的指控。这包括，有 7亿美元 流入Good Star有限公司，以及逾 13亿美元 流入一家身份可疑的英属维京群岛岸外公司阿尔巴投资PJS有限公司（Aabar Investments PJS LTD）。

然而，国会公账会的焦点就只放在这些汇款未经董事局批准，以及事先没有详细研究的技术问题，却未进一步追踪这数十亿款项过后的去向，以及公司背后的拥有人。以Good Star为例，报告仅记录根据沙鲁哈米的证词，Good Star有限公司从2009年9月1日起是沙地石油集团的子公司，但是却绝口不提它与纳吉亲信刘特佐的关联。

此外，针对阿尔巴投资PJS有限公司，调查报告也仅引述总稽查署发现这家公司身份有虞，名字未列阿布扎比政府投资臂膀国际石油投资公司（IPIC）的子公司列表当中。

纳吉刘特佐仅出现一次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国会公账会的 调查报告 长达110页，却仅一次提及刘特佐。那就是在第14页，引述总稽查署的调查报告，指刘特佐曾在一马公司前身登州投资机构（TIA）担任特别顾问，并未进一步追踪他在一马公司交易的角色和影响。

同样的，报告也仅一次提及纳吉的名字，也就是在第15页一马公司顾问团的列表。

关于纳吉和刘特佐（见图）涉及一马公司运作的细节，相反更多出现在附属于调查报告的听证会纪录，包括纳吉如何在财政部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发信 终止 稽查公司毕马威的稽查工作，以及 刘特佐 以沙地王子代表的身份出席一马公司董事局会议。

国会公账会的在野党委员曾积极推动要传召这两人，但是在哈山阿里芬接掌公账会之后，两人就已逃过被传召的命运。

SRC国际公司最大罩门？

许多围绕纳吉和一马公司的丑闻，也都未纳入这次的调查范围之内。其中，最关键的就是，一度隶属一马公司控制，过后却转给财长机构的SRC国际公司。

一马公司丑闻当中，许多直接指证纳吉可能涉及舞弊行为的指控，都是围绕在SRC国际公司，包括该公司被指多次汇款进入纳吉的私人户口，以及纳吉被指使用该公司的信用卡 大肆购物 。如果国内调查机构要对付纳吉，SRC国际公司可能就是他的最大罩门。

无论如何，不管是国行、反贪会、总检察署、还是国会公账会，这些民众期盼可发挥制衡作用的执法和监督机构，在这一年多来的调查之后都相继无功而返，无人可将纳吉带上法庭。

此外，总稽查署的调查报告也受到官方机密法令的限制而无法曝光，公正党总秘书拉菲兹就因为揭露相关文件而受到警方逮捕和 起诉 。

国会公账会的调查报告再次宣告，尽管纳吉丑闻缠身，但是他对国内党政机关的控制依然牢不可破。若仍想透过司法途径将纳吉绳之以法，国外调查机构或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但这显然不是我们可以依靠的唯一希望。

王德齐，毕业于马来亚大学会计系，曾担任《当今大马》中文版记者和新闻编辑，如今在澳洲奋进（Endeavour）奖学金资助下，于澳洲国立大学Crawford公共政策学院修读硕士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