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工:
全球城市竞争下的牺牲者
编按:新年伊始,政府宣布调涨移工人头税,并将引进150万名孟加拉 移工,引来民间反弹。大马持续引入移工,但在社会制度及空间仍未健全妥善下,移工的角色将如何影响我国?歧视和偏见如何阻碍理性的讨论?《当今大马》邀请 专栏作者从不同角度撰文组成“移工专题”,冀能展开更多元的思考及论述。
【产业篇】
20 世纪出现一个不同于工业社会的新社会结构,城市和区域规划学者Castell称之为“资讯化社会”(Informational Society)。Castell认为在资讯化社会里,资讯科技最重要的作用是促进“空间的网络化”,使得各个城市在全球互相连结,资本、资讯、劳动力、 商品、公司内部的事务与决策,皆能在全球里不断流动。
编按:新年伊始,政府宣布调涨移工人头税,并将引进150万名孟加拉移工,引来民间反弹。大马持续引入移工,但在社会制度及空间仍未健全妥善下,移工的角色将如何影响我国?歧视和偏见如何阻碍理性的讨论?《当今大马》邀请专栏作者从不同角度撰文组成“移工专题”,冀能展开更多元的思考及论述。
【产业篇】
20世纪出现一个不同于工业社会的新社会结构,城市和区域规划学者Castell称之为“资讯化社会”(Informational Society)。Castell认为在资讯化社会里,资讯科技最重要的作用是促进“空间的网络化”,使得各个城市在全球互相连结,资本、资讯、劳动力、商品、公司内部的事务与决策,皆能在全球里不断流动。
资讯科技社会的快速转变,对真实存在的城市带来很大的冲击。资讯科技带来的网络化,让传统城市变成“适者生存”、“强者愈强”的模式。美国一些大城市例如纽约因为有专业人才、完善的技术条件和全球通路,成为世界的核心和节点城市。这些城市扮演新的策略性角色,例如世界经济组织的中心点、金融和专业服务的关键区位及产品创新生产的领导者。因此对掌握高科技及有完善设备的国家和城市而言,资讯化的社会发展是锦上添花。
相反的,那些有着数位鸿沟和地域区隔,无法跟上网络化步伐的国家如非洲和拉丁美洲的城市,各种资金、技术和知识都因此绕道而行。在该国城市及生活的人民,只能无奈的被排除在全球经济发展外,翻身机会也愈加渺茫。换句话说,如果一个国家和其城市无法占得先机,掌握资讯技术的快速演进过程,那它们很快会被剔除在全球资本竞争的列车外,且很难再跟得上大队。
转向技术密集发展
马哈迪政府在1990年代,提出“2020年宏愿”计划,立志要把大马的经济结构由“劳动密集型”转向“技术密集型”发展。当中备受瞩目的“多媒体超级走廊”被委以“带动发展资讯业、多媒体等高技术产业,成为经济增长的潜在支柱产业,及提高劳动生产率”的使命。这是一个能回应资讯化社会高速发展的计划,因为在未来的社会里,资讯的产生、处理与传递将是生产力与权力的基本来源。
然而马哈迪在计划成功前就下台了,阿都拉政权后的纳吉政府在2010年提出 “经济转型计划”(ETP),当中12个关键经济领域就包括电子及电器、通讯内容及建设。很不幸的,马哈迪的时代过去了,纳吉的经济转型计划也过去5年,大马的经济不如前任及现任首相所言朝向高科技的多元发展。
事实上,大马在90年代的经济增长后,政府并没有思考国家转型(劳动密集型-技术密集型)所需的基本条件,反而经常借着操弄种族课题,避过或转移人民要求社会改革的声音:大学采用绩效制度、不干预新闻自由、开放媒体和通讯市场等。我国缺乏开放创新的教学环境,政府没有前瞻性的教育理念和改革动力,甚至因为担忧大学成为社会改革的前线,还利用大专法令等限制师生的学术和言论自由,漠视大学应是鼓励师生创新,促进社会进步的责任,以致无法培育高技能的知识型工人。
政府与朋党相互挂钩
与此同时,政府机构长期以来的低效率、部长们经常朝令夕改的制定政策,也让国家陷入转型困难,而政府与朋党互相挂钩,更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2014年调查报告指出,大马在全球192个国家及地区的宽频上网速度排名126,比越南和柬埔寨的网速还要慢。
这是因为政府允许马电讯长期垄断有线宽频服务,以致市场缺乏竞争力,消费人被迫使用价格昂贵且“龟速”的宽频服务。上述的弊病成为我国经济转型的障碍,试问大马如何有能力处理资讯的产生与传递,并转换成生产力与权力,进而成为资讯化社会?
最近国内热门的“外劳”课题,副首相阿末扎希与青体部长凯里面对商家和民众反对引入150万孟加拉移工声浪时,二人皆指责国内年轻人不愿从事肮脏、危险及辛苦的“3D”行业,所以政府才让移工填补职缺。
两位部长的说法除了显示“己所不欲,就施于人”的不可取思维外,也指出一个事实就是我国并没有达到纳吉在经济转型计划中所预计,能吸引超过15万名海外专才回流及外国专业人士到马就业的目标。事实上,大马的资讯化社会发展的各种条件均为成熟,政府仍然依赖廉价的移工(特别是来自东南亚的劳动力)来推动及维持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发展,包括移工主要服务的建筑业、制造业和种植业。
大马陷中等收入陷阱
在全球城市竞争中落后的国家,例如卡在中等收入陷阱,不上不下的马来西亚,无法发展高端的科技与资讯通讯,也没有产品创新的机会,只能依赖原产品及低增值的经济活动,以致在国内的人民都想要出去闯一闯——怀有高技能的专才希望到资讯科技先进国一展所长;蓝领工人认为与其留在国内,倒不如跳飞机或越过新柔长堤,用相同的劳动力换取较高兑换率的外币。
另一方面,在全球城市发展后端的国家如孟加拉、尼泊尔的人民因为国家经济发展,或社会生活条件更为落后,也被迫离乡背井到“先进国”如马来西亚淘金赚钱,实现“马来西亚梦”。
由于我国仍然是劳动密集型的经济结构,从别国到大马的移工大多数都是从事蓝领工作,他们是在全球城市竞争的资讯化社会里,被社会排除的牺牲者。首先,大马政府为了增加对外资前来投资的吸引力,经常压低劳工的薪资、打压劳工争取权益的机会如组织工会。
其次,社会对移工的负面刻板印象如社会犯罪者、品行不佳、抢饭碗、肮脏懒散等,让他们过着没有尊严的生活。然而绝大多数的移工本身并没有犯错。他们到了本国也没有“白赚”马币,他们即是生产者也是消费者,例如缴交高额人头税给政府。
需提升产业经济领域
我不赞成政府引入更多的移工,并不是因为排斥移工或惧怕威胁,而是大马需要痛定思痛,从提升产业经济领域着手,培养更多高技术知识型员工与开放创新的环境,领导吉隆坡、新山、槟城成为全球的节点城市,协助国民进入资讯化社会,确保不被抛弃在全球化发展的尾端。
最后必须谨慎注意的是,国家与城市在资讯化社会转型过程中,劳动阶层的分布图像也将有所改变,如低阶技术工人与知识型工人的需求变化,但不表示社会不需要或排斥低下劳动阶层的工人,而是国家必须协助渔农牧、制造业等领域的工人提升职能与竞争力,跟上时代经济的发展趋势。
最重要的是,国家必须建立包容差异的友善社会环境,让一些无法跟上步伐的弱势群体,能够有足够的社会福利制度支援,无需成为经济发展下的牺牲者。
延伸阅读:
古燕秋是台湾大学建筑与城乡所硕士毕业生,现任职独中,教授公民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