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PA如何促进经济？
既是成长，也是颠覆

王德齐刊载: Jan 14, 2016 9:48 PM | 更新: Jan 22, 2016 8:43 PM

编按：备受瞩目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A）将于本月26日与27日在国会辩论。《当今大马》征集专栏作者从不同知识领域撰稿，组成“TPPA专题”，为读者剖析这份协议的意义及其深远影响。

涉及亚太12国的跨太协议，一旦获得所有参与国的通过和签署之后，将成为世界上其中一个最大的共同市场，共涵盖全球40%的经济和25%的贸易额。这无疑将大大改变各国和区域的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面貌，甚至重构本区域的地缘政治，因此从谈判至今一直都备受关注。

我将关注其中两个面向，这篇文章是关于跨太协议对经济的影响，而下一篇则是专注对国家治理的挑战。在这篇文章中，我将讨论，跨太协议在促进国际贸易带来成长的同时，也将对各国的经济架构带来的颠覆效果，而这是官方或国际贸易捍卫者往往忽视或避而不谈，导致这类协议近年面对越来越大的抗议声浪和不信任感。

【经济篇】

为什么要签署跨太协议？支持者认为，这将有助于建立一个共同的市场，鼓励货品、服务和资本在国界之间的自由流动，带动经济成长。其背后的经济理由是因为，各国在不同领域拥有比较优势，因此可以通过贸易专注在本身较为擅长的领域，生产更多的物品和服务，进而提升彼此的生活水平。

国际贸易提升生活水平

其最佳例证就是，近数十年人类的生活水平，特别是在发展中国家，之所以可以大幅提高，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国际贸易。这些国家都专注在出口领域，借由生产全世界人口所需要的物品和服务而赚取外汇，因此提升本身的财富。而先进国家也一样从中受惠，许多物品价格都下滑，国民的实质收入因而提升。

然而，国与国之间的贸易从来也并非理所当然，基于各种原因如保护国内产业、为政府赚取收入和战略理由，各国都会规定不同的关税和规定，而成为国际贸易的障碍。因此，之前许多自贸协议都集中在撤除这些关税和非关税壁垒，打消贸易保护主义，鼓励国际贸易的成长。

跨太协议的其中一个主要目的，就是要打破这些关税和非关税壁垒。这项协议对一些尚未和美国这个世界最大经济体签署自贸协议的国家，如大马尤为重要，因为这将撤除他们出口物品的障碍，使到他们可以更容易，或是以更廉宜的价格出口到美国。这也是贸工部和土著议程领导单位（Teraju）委托普华永道（PwC）所做的研究报告中所强调一点。普华永道预测，如果跨太协议成功撤销50%的非关税的壁垒，那么我国2018年至2027年将有可能获得额外2210亿美元的经济成长。

划一12签署国商贸规定

除此之外，跨太协议也企图近一步深化全球自由市场的改革，它野心勃勃希望建立一个亚太12国共同的“经济宪章”（economic constitution），划一签署国之间的商业和贸易规定。这是让商家不管到任何一国做生意或进行投资，都面对一样的法律准则和规定，减少法律上的风险和成本。这也是跨太协议其中最令人争议之处，我将在下一篇文章近一步阐述这点。

官方在为跨太协议护航时，往往强调这项协议可为大马引进更多外资，同时也让我国工业可以以更具竞争力的价格，把产品推向国外市场，包括美国。这将有助于大马在未来达到更高的经济成长。贸工部长慕斯达法（见图）也表示，大马作为推行经济开放政策的国家，加入TPPA是利多于弊的。

普华永道和政府智库和大马策源与国际研究院（ISIS）所做的两份报告也呼应这项观点。普华永道通过经济模拟预测，如果签署和加入跨太协议，我国在2018年至2027年的经济成长，就可以增加1070亿至2110亿美元。这相等于经济成长增加多0.6%至1.15%。此外，同期投资也会增加1360亿至2390亿美元。拒绝加入则会使2018年至2027年经济成长减少90亿至160亿美元，投资减少70亿至130亿美元。

符合2020年先进国议程

大马策源与国际研究院在报告中也表示，加入跨太协议符合大马新经济模式和2020年先进国的议程。大马将在四个新市场面对更少的关税的限制，分别是美国（减少90%）、加拿大（减少95%）、墨西哥（减少77%），以及秘鲁（减少81%）。

经济成长增多0.6%至1.75%，虽然看起来微不足道，但是随着大马近十年的成长已经明显放缓至6%以下，不复90年代轻松可达9%以上，跨太协议所带来的效益如果能够实现，对经济还是很大的助益，而且转换成绝对数字将是1070亿至2110亿美元。

不过，这一切数字都只是经济模拟推测出来的数字，现实中是否会如此还有许多变数，包括国内外的政治和经济变化，以及其他区域国家会否接踵加入跨太协议，而抵消大马的竞争优势。

自贸协定亦具颠覆力量

虽然政府大力为跨太协议护航，但更关键，却往往避而不谈的问题是，跨太协议这类自由贸易协定亦具颠覆力量，势必重构大马经济和所有相关领域的面貌。

这是因为，一些原本受到关税和非关税壁垒阻止而无法出口的物品和服务，现今将可以出口到外国新市场而增加产量，一些本地生产的物品和服务则必须和外来产品展开更激烈的竞争。因此，国际贸易环境的变化势必会有不同产业成为赢家和输家。

况且，国际贸易的逐渐扩大，也有可能加剧区域之间的经济失衡。人口较大的国家和区域，因为更容易达到经济规模效益，所以可以生产更便宜和多元的物品，因而增加工人的实质收入，同时也吸引更多外来人口的移民。而其他国家和区域则形成这些中心点的边陲，专注在较低价值的产业，因此引发财富悬殊。

1993年签署的北美自由贸易区协议（NAFTA）即是最好的例子。尽管三个签署国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之间的贸易量在1994年至2002年8年间增加128%至6760亿美元，但是也对各国经济带来冲击和争议，包括美国中西部出现去工业化，以及跨国公司在墨西哥设立薪金较低和工作情况较差的血汗工厂，伤害当地工人和社区权益的问题。贫穷问题在墨西哥也依然普遍，北美自由贸易区协议带来的商机并未真正惠及底下阶层。

进口成长速度超过出口

跨太协议会对大马带来怎样的经济冲击？尽管政府对此避而不谈，惟普华永道所作的经济模拟分析报告透露了一些其中的挑战。

第一，跨太协议下，大马的进口成长速度将超过出口。这除了导致大马在2027年的贸易盈余可能减少高达29%之外，也反映了国内厂商将面对更激烈的竞争，其冲击可能超过出口所带来的果实。普华永道预测，面对更激烈竞争的领域包括油气业、建筑业和零售业。

第二，除了进口之外，更激烈的竞争也会体现在更多外资入驻。其中一例即是，普华永道报告预测，跨太协议可能会引发外资对便利商店领域的投资兴趣，因为我国的便利商店渗透率还是很低，少于20%。这意味着，本土杂货商店和迷你市场将面临更大的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