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庇能人语

7月初，中国完美集团4000人员工旅游团分成2批前后来到槟城游玩，首批5日抵达，次批11日到来，本地中文报章大量报道有关消息，不过报章闹哄哄的报道，与民间的反应有落差。一般民众对于中国旅游团的到来，并非像报章报道的如此热切。

首批中国完美集团2000人员工旅游团抵达的前几天，槟城民众都用即时通热烈地转发一则简讯，该简讯列出旅游团时间行程，并呼吁民众不要前往乔治市古迹区，以免面对交通堵塞。

这则简讯的讯息后来证实不完全准确，不过已经达到其目的。当天下午我前往乔治市古迹区，发现街道上的车子疏落，与以往星期天车水马龙的交通情况比较，明显有差别。

坦白说，一天之内有2000名游客到来，对槟城来说，不是什么大事。根据游客数量统计，去年槟城总共迎来约600万名国内外游客（数据每年增长），换句话说，槟城每天迎接约1万6000名游客到来。一般民众不清楚槟城游客数量，误以为2000人是庞大数目，会塞爆乔治市，其实不然。

本地报章报道中国完美集团旅游团新闻，几乎都强调他们有超高消费能力，或者购买力特强，花钱不眨眼，仿佛个个是散财童子似的，无形中把这种花钱习惯变成对中国游客团的刻板印象。

中国完美集团是直销公司，类似行业有特定的宣传方式，通常都是高调宣扬雇员的赚钱能力（主要是吸引人加入），所以经常可以看见直销公司旅游团在世界各地著名旅游胜地旅游时，几乎都会做出令人侧目的举动来制造话题或者新闻（租下整栋高级酒店、整片沙滩），当然，这种做法也是直销公司典型宣传手法之一，看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

关说发挥影响力

近来挽救低迷旅游业或者冲高旅游人数的唯一救星是中国游客的观点持续发酵，尤其在我国（中国完美集团4000人员工旅游团抵达槟城是典型例子）。这个观点的形成有赖于华团、马华政党和中文媒体持续不断地表达、反映和报道，让华社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这个说法，这个过程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关说，当然，关说的背后是有一定的目标。

如果仔细分析整个关说过程，可以发现有几个步骤和重点，有次序地出现在中文媒体上，它的形式可以是新闻报道、华团领袖演讲和马华政治人物呼吁，换句话说，华团、马华政党和中文媒体都有角色扮演，各自发挥其影响力。

关说过程的几个步骤和重点。中国游客的消费能力强，前往欧洲大肆购买名牌货是典型例子，加上中国公民出国旅游人数剧增，突破1亿人次。如果他们前来我国旅游，势必提升旅游经济，这是其一。

其二，前来我国的中国游客减少，原因有几个如马航MH370事件、沙巴游客被绑架事件等，中国游客不来会影响我国旅游业，或者说我国必须依靠中国游客来提升旅游经济。

其三，在东盟国家之中，中国游客都前往泰国和印尼旅游，对我国兴趣缺缺，因为2国豁免中国游客签证。

其四，如果我国豁免签证，大量中国游客将前来我国旅游。

其五，呼吁政府豁免中国游客签证措施。

点明似是而非

以上的步骤和重点是熟悉的，如果有注意有关中国游客和我国旅游业的新闻报道。这些步骤和重点看似理由充足，其实处处显露资料错误或引用错误资讯，甚至出现似是而非说法。

首先，中国游客消费能力强和出国人次庞大是正确，不过，我国向来不是他们的首选旅游地点。迎接中国游客超过百万人次的旅游目的地（港澳台以外）国家有韩国、泰国、美国、越南和新加坡等6国，目前中国游客前往韩国和日本的增幅最大。

坦白说，我国没有任何诱因可以大量吸引中国游客。

其二，中国向来不是我国的主要游客来源国，中国游客只占我国全年游客入境总人数的5%而已。新加坡、印尼和泰国游客占总人数的70%，换句话说，这3个国家的游客才是我们的旅游金主。

中国游客的增减，完全不会影响我国旅游业经济。

其三，在东盟国家之中，泰国、越南和新加坡吸引中国游客超过百万人次，这3个国家都对中国游客实行签证措施（上述国家外交部网站清楚列明入境条规）。关于泰国对中国游客实施免签证措施成功吸引大量中国游客到来的报道及评论，多次出现在一些中文媒体，处理新闻如此草率，也不多做查证工作，人云亦云，曝露缺乏新闻专业窘态，更误导读者与国人。

其四，全世界允许中国公民免签证入境的国家不超过20个，其中3个在东盟（缅甸、文莱和印尼（7月才开始））。由此可见，中国游客选择旅游地点，免签证措施根本不是需要条件，如果要考虑的话，它们就不用出国旅游了。

其五，华团、马华与中文媒体呼吁政府豁免中国游客签证措施，可是从来不见他们要求中国政府同等对待我国公民。这种为他国人民积极“谋求福利”却不为国人要求平等对待的行为，做这种荒谬之事，算是举世少见。

签证措施是国与国之间的尊严表现，所以豁免签证是要双方同时给与的，不应该有一国先单方面宣布。先给与中国公民免签证，然后等待中国政府投桃报李，那就是明显的自我矮化，有辱国格。

6月内阁批准中国游客享有团体旅游免签证措施，10月开始实行，每团至少20人，限期15天不准延长，证明了这个关说模式成功，不过，从以上5个反驳点来看，在国家尊严与经济利益立场来看，会不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7月英国《金融时报》报道，前往东南亚旅游的中国游客明显减少，今年首3个月前来的中国游客已经降至150万人次，去年同期人次是190万，泰国是唯一不受影响的东盟国家，而前往日本的中国游客首季达330万人次，比去年增长38%，不要忘了，泰国和日本都要求中国公民办入境签证。

显露垄断利益

中国游客团享有免签证，自由行和商务则除外，原因可能是游客团占大多数。

我国旅游大亨李桑在〈免签证，别高兴得太早！〉一文中写道：“不要忘了，大部分的中国入境团体是被10大入境旅行社给垄断，而且被逆行操作；零地接费，再加后退每人30-180不等？！”从字里行间，我们可以知道所谓“10大入境旅行社”应该是中国游客团的最大受益者，当然，他们的利润还不止这些，他还写道：“促进局是不是得延开百席，来答谢那10大入境旅行社的老板员工导游司机们。不要漏了那主要4家封闭似购物站的全体销售员们（珠宝、巧克力、土产、枕头）！”

由此看来，中国游客团前来我国游玩，他们消费能力强，可是一般和旅游业相关商店是无法分享到这些商机，因为中国游客团的消费管道已经早被设定，占极大数目都流入一小撮特定人士的口袋中。我们合理怀疑这个旅游业潜规则的存在。

中国旅游团获得免签证对于一场关说来说，是成功了一半，不过类似的做法，留下的痕迹过于明显，让人清楚看到一些人的作为。中国完美集团员工旅游团前来槟城，中文媒体与华团都展现热烈的反映和回应，可是槟城人淡然置之，两种显然不同反应，就是一个看清楚的例子。

欧宗敏，槟城人，年轻时曾与友人创办艺文刊物《青梳小站》，也曾与友人创办剧团“北岛戏子”，目前参与团体为“南洋民间文化”。目前撰写题材以时事观察、地方文史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