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文化行脚

“你要永远记得那个时刻,当你的国家变质,不值得爱、不能爱又无力对抗的时候,马上就走。汤玛斯曼和爱因斯坦都认得那个时刻。”

——《龙应台的香港筆記》

触目这段龙应台的文字,有否在心里起了涟漪?尤其在这个看似民主无望、贪污腐败横行、满山遍野举目都是愚蠢言论之际,这个国家几乎不值得爱了,心也无力抵抗,有了机会最好就要走了。

然而国家的变质甚至败坏都是渐进的,因此自诩好人的我们有否在最初和最关键时候力挽狂澜,阻止国家继续败坏?

若当时候更多的德国人如牧师朋霍费尔(Dietrich Bonhoeffer)勇于在一片沉默之中为撤消亚利安条款而奋斗,那么他就不会因叛国罪被处绞刑,汤玛斯曼和爱因斯坦也就不需要在“那个时刻”离开德国了。

净选盟4.0的氛围就如净选盟2.0的情况,去与不去成为了大家的心头悬念。然这不是政府的恐吓让人犹豫上街与否,而是政局的纷乱如在野党的分裂和净选盟2.0与3.0的“不成功”两者所产生的无力感。

嘲讽之后的袖手旁观

因为无力许多的人寻求以鄙视、嘲笑部长、政治人物所表现出来的愚蠢来化解心中的郁闷。最终,这种鄙视卻变成了可怕的麻痹,甚至逐渐升起一种袖手旁观的心态。

因此,当安华遭陷害坐牢、总检察长“被辞职”、国会公共账目委员会主席委员入内阁、副首相被逐出内阁、警察干预反贪委调查、反贪委调查官遭调职、The Edge遭冻结出版等等罄竹难书之事发生后,许多人甘愿吃爆米花看戏,惟这个“闹剧”演的卻是真实生活里我们国家机制与人权的崩坏。

我们不应该将这些都当成连续剧来看,犬儒地啃着爆米花追剧。这样的调侃几次之后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现在上演着我你他的电影,而到目前为止这是一个悲剧,一个国家正在沦丧而人们麻痹的悲剧。

其实当令吉汇美元破4时纳吉的下台已经毫无悬念,在之后政局的演变中,民主会否还有机会?当中关键不是马哈迪或是巫统,而是净选盟4.0的人数。群众运动的压力来自人数与规模,而它所带来的冲击从来不会化为乌有,特别是在纳吉四面皆敌的情况下,净选盟4.0人数将是最好的一次民意冲击,纳吉以外的政治势力都会以此掂量之后的政治举措。我们必须以最大的人数告诉各方民意之流向,鼓舞想要捅破贪污腐败者继续勇敢前进、激化许多人都要的巫统内斗、甚至促使在野联盟洗牌挤掉保守势力。

上街与否纯是个人意愿,然“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保护国家机制与人权不致被倾覆卻是国民义不容辞的责任。首相纳吉为一马公司和个人巨款破坏了国家本已苍白的宪政,且破坏力延伸至经济领域,以至于当马币狂跌之际国家银行无人领导捍卫货币。纳吉的破坏演变成新内阁的荒谬,新内阁阁员居然还合理化党主席户口同党户口,忘记了同样是纳吉在2012年说过为避免政治人物贪腐滥权,政治献金应当存于党的银行户口。经此种种,纳吉虽仍未获定罪,惟其干预调查的举动实已破坏宪政,必须辞职以示负责。

净选盟集会主导政局

巫统在接连冲击下,内部矛盾逐渐露出水面, 然而以如今形势下巫统不至于分裂。一直抨击纳吉的马哈迪们立场非常清楚是要弃车保帅,将国事变成家事绕过人民力量逼退纳吉,确保巫统得以在下届大选依然保住政权。巫统内的各方政治军阀不过是谋定而动,若局势需要保巫统弃纳吉都是可能的。

净选盟4.0的巨大人数会将扭转局面,将“倒纳吉”的主导权从马哈迪们手上夺回,成为施压纳吉最大的力量,警惕巫统各方我们要的是体制改革,而不是换人而已。

其次,在野党联盟在上一届选举之后陷入互殴的局面,尤其是伊党发生保守派以伊刑法排挤党内亲民联派,也显示哈迪一派无法与公正党和行动党,还有甚至是公民社会合作。伊党哈迪主席之前的言论足证其想偏向巫统,卻因为纳吉的弊案而弛豫。伊党不只是一个伊斯兰政党,也是过去不满巫统者集结的阵营, 哈迪太靠拢巫统尤其是目前民怨非常深的纳吉,只会让伊党剩余基层迅速流向末沙布的新希望运动。末沙布的新希望运动若是要予人有替代伊党的能力,就必须在这次集会积极动员,用人数震慑伊党哈迪派。

国民不应该再做旁观者或是以观众自居,应当挺身而出阻止国家进一步败坏,无廉耻之心的腐败政治人物只有在人们的压力下才会辞职,人们若只是满足于在面子书谩骂嘲笑,则无法改变时局。

那个时刻你会在哪里?

的确,308之后的高潮之后我們都曾非常的沈重,虽然伤痛心却还流通着;只是我们必须要一起走过这些伤痛,继续我们的梦不因为高墙而退缩。我们在街头狂奔的念头,就是对国家和社会从来不曾停止的温柔。

回到初始所引用龙应台的那句话,当遇到了“那个时刻”你也许会犹豫地贮立在那里不动思索着铺后路,我却希望在那个时候你能同我散步、在独立广场。有多少苦痛有我们一起度过、一起承受,有多少快乐有我们一起享受,一起感动,然后在830子夜高喊“默迪卡”。


卓振宏自况:教育,是我一辈子的工作,启蒙人,遭启蒙是我追求的生活方式。游走在性别、选举、古迹、社区、种族、环境议题,追根究底仍是资源分配与民主。旅游,是我短暂的出走,以身躯体验世界之他,以心领会世界之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