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离时代:从霹雳农民到全球
【时政】不安时代
本周三 (5日)早上,在霹雳州的农民没有如平日般,忙着农活,而是端起他们辛劳生产的作物,香蕉、玉米、木薯、辣椒、甘蔗、椰子……林林种种,有序地摆放在霹雳 州政府办公室外的行人道,就着困扰他们将近一年的征收农地争议,向州务大臣提交备忘录。但就如过去多次的情愿行动一样,农民期望能与部门直接对话,可是, 换来的不单是闭门羹,近40名农民连同来自社会主义党的支持者更在现场 被捕 。
【时政】不安时代
本周三(5日)早上,在霹雳州的农民没有如平日般,忙着农活,而是端起他们辛劳生产的作物,香蕉、玉米、木薯、辣椒、甘蔗、椰子……林林种种,有序地摆放在霹雳州政府办公室外的行人道,就着困扰他们将近一年的征收农地争议,向州务大臣提交备忘录。但就如过去多次的情愿行动一样,农民期望能与部门直接对话,可是,换来的不单是闭门羹,近40名农民连同来自社会主义党的支持者更在现场 被捕 。
同样的事情,也在金马仑发生,自去年起,政府以“非法开垦”的罪名,对金马仑农民进行农地取缔行动,这些耕作多年的农夫除了失去了赖以为生的土地,还被政府定罪,早前,其中两名农夫便被判罪名成立,并被处以高额罚款。
农地被逮夺,并非是单一事件,近年因各种名义而被逼征收土地,导致农民和村民流离失所的事件事有发生,除此以外,频仍的天灾(虽然当中充斥人为因素),像年初发生大型水灾的东海岸地区、后来的沙巴地震等,也使得居民一夜之间变成灾民,痛失家园甚至至亲。
指向同一方向:逐出
许多天灾人祸不间断的发生,这些事件看来似是独立的事件,当中毫无关连。今天发生在金马仑和霹雳州的,我们会认为那是农民的问题,又或水灾灾民,那是局限在东海岸州属的地方问题;那早前发生在东南亚地区的罗兴亚难民的人道危机,我们会觉得那更是与我们没有直接关连的难民问题,但在这些众多看来无所相关的事件中,都不约而同的指向一个方向,就是把人们逐出他们的人生计划与生计,逐出他们原来的群体身份,逐出人权民主自由等普世价值的社会契约以外。
诸如此类的事件不但发生在马来西亚:从内战到饥荒而造成全球南方的难民群体,到欧美已发展国家,房货违约使大量无法供款的中产阶级流离失所,又或工业污染、核源料使制造业城市的居民被迫撤离所在地;哥伦比亚大学社会学教授莎士奇亚萨森(Saskia Sassen)以“大驱离”的概念来理解当今各种社会问题背后,一种更为隐蔽,但却力量极大的核心动力。
在她的新作《大驱离:揭露二十一世纪全球经济的残酷真相》里,解释这许多眼花瞭乱的社会问题,说的其实是同一个故事,就是全球化的超级流动性所造成的剥夺,一方面,如前述的,社会上大部份人会被剥夺身份和生计,像农民失去了土地,失去的除了是赖以为生的土地,还有他作为农民的身份,还有他地方身份的群体认同,他们则会陷入贫困、匮乏与被排斥的处境。
财富极端集中少数人
从驱离的另一面向,极少数处于上层的人脱离身为社会一员的责任,财富极度集中,却无意再分配。萨森列举了好些前所未有的现象,包括贫富悬殊的差距更为剧烈,财富透过“金融化”的各种复杂工具,以更极端的方式集中在小撮人手上:全球首1%的富豪,他们的财富在过去20年增加了60%;而首100名的顶级富豪,他们的财富是解决全球贫穷问题所需金额的四倍。
即使在高度发展的国家里,高失业与低增长的情况同时出现,福利的剧烈萎缩、整体劳动人口下降、国家持绩负债、公有的财富和土地流向私人企业;萨森指出过去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时代,已发展到如今以“驱离”作为最核心动力,“贫富悬殊”、“不平等”已不足以解释今天这个全球性的共有现象,那是更复杂、更极端的资本主义发展的新阶段。
以往,贫穷问题仍未如此尖锐,即使被排斥在带薪的有酬劳动以外,乡村村民仍可透过种植,来满足最基本的温饱问题,但如今大量土地被跨国私人企业收购,种植的农作物也从可食用的植物,转而以燃料和原材料,如油棕为主要作物。农村不再,土地被没收,农民被彻底驱离。
又如难民的出现,与当地政治动荡有密切关连,像缅典的罗兴亚人,看似是他们的伊斯兰和少数族裔身份不容于缅典的佛教主流,但实情是国家与跨国集团合谋进行资源与土地掠夺,难民问题只是另一种更激烈的抢夺和占领形式,而造成的驱离,当中,资源掠夺又进一步激化了种族、派系、宗教的矛盾。
说到底,萨森提出一个重要问题,就是我们要如何理解世界上的各种苦难?割裂地认为那只是农民问题、那是天灾问题,又甚至惯性地谴责那是外来者(移民、移工、难民)的问题,背后潜藏“与我无关”的逻辑自然不利问题的解决,但更大的问题是,无法理解问题的真像,那就更难发掘能解决方法的可能。
刘嘉美,土生土长的香港人,毕业后一直在工运圈子打滚。近几年经常进出马来西亚,第一句学会的马来文是 lawan tetap lawan,相信鸡蛋终会战胜高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