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绿色政改

顶着“继面书之后全球年度第二大上市计划”的招牌，联邦土地发展局环球创投控股（FGV）于2012年6月28日在马来西亚交易所挂牌上市之事，相信大家记忆犹新。

FGV当时的上市价格为马币4.45元，并曾一度冲刺至5.5元的高峰。然而，约莫3年之后，截至2015年7月24日的闭市价格仅为1.67元。3年内，其价格竟然大跌70%，市值也从高峰期的大约200亿元到今天仅剩的60亿元，期间蒸发的市值达140亿元之巨。这项惨不忍睹的跌幅，甚至致使FGV从马股富时隆综指（30 FBM KLCI）中除名。

另外，上市时，FGV共筹集马币99亿3000万元资金（按机构投资者的每股4.55元和散户投资者的每股4.45元献购价计算），其中55亿元属于脱售股权的股东（政府或联邦土地局）所有，而剩余的44亿3000万元则用来发展FGV的“核心业务”。今天，该资金仅剩1亿元而已。这项国家自50年代以来致力推动的策略性工程——联邦土地发展局到底怎么了？

FGV管理层，包括因涉及贿选而被巫统冻结党籍3年的主席依沙辩护说，不能够拿FGV与其它多元化的集团比较，因为FGV有超过70%的收入来自油棕业。但是，在2014年，更加纯粹的油棕业者如吉隆坡甲洞（KLK）与联合种植（United Plantation）盈利都没有大降，而联合种植甚至录得4%的盈利增长。

离谱的Eagle High交易

就连FGV是首席执行员埃米尔（Mohd Emir）的说法也站不住脚。他把FGV股价大跌的原因归咎于原棕油（CPO）价格下降的关系。但显然，区域内没有一家油棕种植业的上市公司像FGV般经历这么戏剧性的降幅。那么原因到底在哪里呢？这里先说一个最近FGV的投资事项。

2015年6月12日，FGV宣布将以6亿7900万美元，从PT Rajawali Capita集团手中收购印尼第三大种植企业——Eagle High的37%股权。值得探讨的是，没有一家证券银行认为该项交易合理。

 

马银行证券认为每公顷1万7400美元的收购价，或像等于每股770卢比的价格过于昂贵。Eagle High的最后交易价仅为450卢比，因此FGV以高于市价71%的价格购买Eagle High的股权。另外，彭博证券也估计该收购意味着2015/2016的本益比将高达52/38倍，而且短期内其每股盈利将会赤字连连。联昌证券也认为该收购价“过高”，而且FGV还需要先缴付1亿7450万美元，或像等于收购价23%的订金，颇不寻常。更离谱的是，在释放出37%股权予FGV之后，虽然Rajawali集团仅余28.5%股权，它依然保有该企业的控制权。

消息公布之后，FGV的股东之一，同时也是百万人民血汗钱储聚之地——公积金局，便因其收购价过于优渥而反对这项收购。《The Edge财经日报》报导公积金局代表这么说，“如果比市场价格贵30%还说得过去。但是超过市价70%就是个昂贵的交易（Pricy Deal）。”

姑且不论反对是否有效，肯定的是，消息发布后，FGV的股价再节节下跌，以至于创下上市以来的最低价格。

政府失灵，政企失控

为什么该项明显不合理的收购能够过关？有人说因为Rajawali的拥有者是名印尼大亨，而且是纳吉的好友。但无论如何道听途说，答案显然与不受制衡的朋党经济有关。况且，这不是FGV首次发生离谱交易。之前在美国收购油脂化工厂、加拿大的大豆碾碎厂、英国的豪华酒店等等不一而足的一系列与“核心业务”无关的收购计划，已经让人质疑：FGV或联展局的存在，到底是为了垦殖民与国家利益，还是为了扩展其资本？

虽然FGV多次阐明其只不过是个商业机构，但其上市企业包装的外衣下，是赤裸裸的社会政治工程。若是纯粹的商业机构，依沙根本不需要兼任联邦土地发展局（Felda）、联邦土地发展局投资机构（FIC）与联邦土地发展局集团（Felda Holdings Bhd）主席，况且我们也根本不需要过气，涉嫌贿选的政客回锅执掌（曾经是）全球最大的种植企业。

以国家之力保护、甚至发展策略性行业，若在长期内能够为国家带来福祉，并致力于提振乡区/垦殖民的收入，原本无可厚非。韩国、台湾与日本，就是通过政府扶持策略性产业而获得迈向高收入国的钥匙。

但是，马国在体制腐败、贪污滥权横行、公务员务虚、选举不公、媒体不自由、公民社会欲振乏力之下已经面对“政府失灵”的问题。若政府成为凝聚人民意志发展经济的功能已经失效，那么任何政府主导的大型计划，势必沦为朋党寄生寻租的宿主。而且为了榨取更大的朋党利益，势必往财团化、金融化与资本化迈进，兼且会推动更多华而不实的计划、收购案与工程，以满足朋党们日益庞大的胃口。

今天，FGV的董事与领导层们领着丰厚的薪水，到世界各地洽谈收购案子；而超过4458名垦殖民则起诉FGV以及相关公司涉嫌诈骗棕油榨取率。同时这些垦殖民虽然身为FGV股东，竟然无法分享FGV股息与开斋节红包！这就是政府失灵，政企失控的最佳写照。

李健聪，马来西亚科技与工艺大学交通物流硕士，现为士满慕区州议员，长居关丹，也是人民公正党环境局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