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狗吠火车

对于拥有自己的电影这回事，许多人总是兴奋的。毕竟数十年来，我们透过银幕观看世界，走进世界，当然也渴望在这些光影中找到自己的归属，听电影诉说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故事。

在多元族群和语言的光谱上，这片土地可以说的故事太多，如何定义马来西亚电影，也因此成为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本文用来举例和讨论的电影，暂且局限在“马来西亚中文电影”这个框架，提起马来西亚中文电影，许多人想到的也许是《初恋红豆冰》、《大日子》、《一路有你》等这几年间推出且票房不俗的电影。

不过也许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早在数十年前，这片土地已经有意义上的第一部中文电影《有求必应》，而且制作这部片子的公司，是本地的制片厂吉隆坡默迪卡制片厂（Merdeka Studio或Merdeka Film Productions）。

四宝方言剧风靡一时

当然，若要提到“马来西亚中文电影”的发展，我们不能不回到新马尚未分家的那些年。

当时这片土地叫做马来亚，有两家主要的制片厂在经营本地电影生意：一间是在1937年成立马来电影制作公司（Malay Film Production）的邵氏兄弟，以及1953年由陆运涛成立的国泰克里斯影片公司（Cathay Keris Film Production），两大机构皆以拍马来电影为主，为60、60年代的马来亚缔造了马来电影的黄金时期。同时，他们亦持续引进多部在中国、香港拍摄的电影，以满足当年马来亚华裔观众的观影需求，当时的观众若要看电影，不是去邵氏就是去国泰经营的电影院。

这两大机构先后均在50年代后期到香港、台湾设立制片基地，成为邵氏兄弟、国泰机构、国际电影电懋有限公司这些曾雄霸一時的影视巨擘。很少人知道，那些年尚未分家的马来亚（多人口中的“南洋”）是他们从事电影业的起步，不过，这是另一个故事了。

彼时，在缺乏娱乐资源的年代，加上教育程度并不普及，各个族群倾向消费的娱乐产品（广播、音乐、电影）当然以自己熟悉的语言为主。华人也不例外，50年代时期，华人主要的娱乐不是看进口电影，就是听本地广播，而那时风靡马来亚华人听众的，是由黎明、黄河、海洋和韩瑛四人（人称为“四宝”）组成所演绎的方言谐剧。

何亚禄看中四宝人气

1957年马来亚独立后，马来电影制作公司和国泰克里斯影片公司渐渐退出制作马来电影制作的版图。1961年，本地商人H.M.萨（H.M.Shah）和合伙人何亚禄（Ho Ah Loke）在吉隆坡淡江（Ulu Klang）成立了吉隆坡默迪卡制片厂（Merdeka Studio或Merdeka Film Productions），也就是现今国家电影发展局（Finas）的主要基地。

隔年，何亚禄看中四宝在广播界的高人气，邀请他们拍摄电影《有求必应》（To ask is to obtain），如果没有错的话，这是主要制作马来电影的吉隆坡默迪卡制片厂所出品的第一部华语电影。当时，电影出品人是何亚禄，制片人是何国和，导演是杨忠义，编剧则是丘南洋（黄河），由邵氏有限公司发行。

黎明受访时回忆说，“当时何亚禄很出名，我们都知道他拍很多马来片的。他来找我们，说可以拍个电影，我们就说好啊。我还记得当时的导演我们叫他Fred Yang（音译），受英文教育的。我们整部戏主要都在那个默迪卡的片厂内拍，除了几个街上的外景。”

韩瑛接受电访时说：“拍片那时候，何亚禄天天来片厂。整部戏讲什么我没有记得太清楚，但我记得是家庭伦理剧。我们都是主角，也是像在电台方言谐剧的时候一样讲各自的方言；黎明和黄河演两夫妇，我和海洋演一对，我们演他们的工人，剧情好像是黄河因为黎明不孕所以有矛盾，但是经历种种事情以后两人就和好，后来黎明生了四胎，那四个婴儿就是我们的脸。”

《有求必应》于1962年开拍，黎明表示当时杨导演的拍摄手法很快，并且引导四宝演回电台里的角色，很快就把片子拍完了。经过两年的后制期，1965年初正式开始跑宣传。她还说，当时制片方担心四宝漫天开价，老早就声明片酬是每人1000块，如果票房好，过后再给每人分6%盈利。电影上画後，片商邀请他到各地跑宣传并同台演出，一天四场，每天每人30块。 （待续）

作者按：本文首刊登于第一届《金筝奖》特刊，经主办当局同意，经改写后再度刊登于《当今大马》。

梁友瑄，任教于私立学院，大学开始投入纪录片创作，2008至2009年期间担任台湾“荣光眷影”北、中区纪录片培训课程企划、专案执行、助教兼影片侧录剪接。后来，决定用影像和文字，作为参与社会的安身立命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