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此岸彼邦

世界石油价格降至6年新低之际,联邦种植工业与原产部部长道格拉斯欣1月17日还再谈奖励购买生物柴油,若非滑稽,就是反映政府的“弱智”。

政府为了开拓棕油的使用与市场,于2013年3月推行购买生物柴油的奖励政策——每公吨300令吉。当时的石油价格是现在的双倍,虽然把食物当燃料具有一定的争议,而且原棕油价格比现在略高些(每公吨在2400与2500令吉之间),不过从经济效益角度,这种政策还勉强为社会所接受。因为这样推销棕油的方式,除奖励金外,至少账面不赔本(姑且不计外嫁的环境与社会成本)。

目前,大马生产的生物柴油已从2014年的B5(即5%棕油与95%柴油相溷)进阶为B7(7%棕油),预计全年全国供应量为57万6000吨,将取代6亿7000万公升的原柴油。国家B5生物柴油的政策早于9年前敲定,当时的原棕油价格低迷(每公吨1400令吉),而石油价格较高(每桶在60至80美元之间摆动)。所以从经济角度而言,当时的决策勉强可行。

强制官车使用生物柴油

谁知来年(2007)棕油价格上扬(每公吨达2240至2484令吉之间),使这项政策顿时不再可行,不得不押后。2008年全球经济衰退,棕油价格再次下挫到每公吨1600令吉,生物柴油重新获得诱力,政府乃制定强制使用生物柴油措施,规定官方柴油车辆必须率先于2009年起使用B5。在此同时,原产业部也大力向西方国家推广B5生物柴油。

然而,至2010年5月,时任种植工业与原产部部长的柏纳德东博却透露,B5生物柴油成本不符合市场效益(比纯柴油每公升贵4至5仙),因而押后强制使用政策。

硬要推行则谁来埋单?

目前石油价格跌到每桶50美元,甚至更低。经济专家预测全年会在40美元及70美元之间游动。而棕油的价格维持在每公吨2200至2300令吉 [注1]。生物柴油不论是B5还是B7,肯定是比2007或2010年之时更不具竞争力。

若是这样,谁要为B5或B7(比纯柴油)更高的价格埋单呢?是受强制使用的部门或政府直接补贴,还是强迫棕油业者以低于市价方式,将定额产品卖给生物柴油厂?而生产商获得的每公吨300令吉奖励又能否压低生物柴油价格,使之能与纯柴油竞争,更具市场吸引力呢?

按2010年估计,B5及B7的柴油每公升成本将比纯柴油会高出5至7仙,那么6亿7000万公升(全年所取代的原柴油)生物柴油的成本增加,保守估计就要3350万至4690万令吉。这不是为早已拮据的国家财政添乱吗?若仅仅为了推广棕油业,这种政策值得吗?石油价格低落之际,以棕油取代化石柴油又有何意义?

棕油种植带来环境破坏

2014与2015年之交,西马5个州属爆发世纪大水灾,目前虽已转晴,但清理善后工作尚路漫长。而东马砂沙也接踵进入多雨之秋,水灾救济工作正如火如荼地展开。全国受影响人民多达25万人,房屋、学校、道路、农地及其他物质与非物质的损坏,一时尚未有量化的金钱估计。

林业员(林泽伟)与环境团体如自然之友等皆指出,森林过度砍伐及林地用途转换,尤其是种植木材树及油棕,与水患不无关联,特别是加剧灾情。卫星图片无误的说明,大马森林破坏及恶化的程度极其严重。

第三世界网络的许国平指出,原始森林是水患灾害的自然屏障与缓冲。单元品种的重植林与油棕园丘,无法替代拥有多元生物的自然森林的功能。遗憾的是大马政府却将这些种植园丘统称“森林覆盖”。水患每年重复,不就是这种自欺欺人政策的后果吗?

B7柴油的促销与奖励制度的推行,不论是从经济还是社会与环境的角度来看皆不切合时宜。其实,以食用植物油参和的燃料,美其名曰生物柴油,但其根本理念就是错误的。携是之故,是项涉及能源、土地应用、粮食安全与环境保护的政策,不但务必无限期押,还应该彻底撤除才是明智的决定。

注释:
1. 按马来西亚棕油局预测,今年的原棕油价格会在每公吨1800至2700令吉之间波动。

黄孟祚,拥有神学学士,教牧硕士与环境管理硕士学位。曾获马来西亚国立大学公共知识分子学者奖及美国加州大学柏克来分校访问学者奖。著有《顾全大地》、《迈向永续农耕》与《乡土情,全球意》。曾任牧师、报章编辑、学院讲师及族群研究员。长期致力于原住民人权与福利事工,为砂拉越非政府组织先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