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路科技冲击下,主流音乐公司顿失光辉甚至奄奄一息,但另一方面,众多主流音乐人纷纷打起“独立音乐”名号,自组公司试图与传统音乐工业鉅子分天下。

本地独立音乐人又如何看待这种“独立”风潮?它的靠拢如何挤压他们生存空间?他们要如何与之重新区隔开来?

本地中文独立乐团“孬”吉他手达摩(叶年达)意识到这样的挑战。他指出,不少唱片公司倒掉后,原本依附主流音乐工业的音乐人开始自己出来卖唱片。

虽然相对大公司而言,他们确实有“独立”的意味,但这些人却仍依循商业模式来销售他们的音乐。

提高技术水准力求区隔

“所以现在就出现这样的模糊点,我们(独立音乐人)需要做的是以更高的技术,或更高的水准去制作我们的独立唱片,与这些商业的‘独立’音乐人区别。”

达摩在接受《当今大马》专访时进一步表示,独立音乐再也不能浅显地定义和诠释。

“比如以前,我们的定义很简单,独立音乐就是做自己的音乐,但就如上面提到的商业‘独立’音乐模式(也符合这种定义)。我们如今只能加强自己的技术水准与特色,才能与他们抗衡。”

独立还端视音乐与精神

动态度创办人之一Shane(陈升圣,左图)则认为,若要严格定义独立音乐,则从三方面下手,即形式独立、音乐独立与精神独立。

“形式独立,就是自己出来生产发行,不在大的、主流唱片公司发片,例如黃明志也是独立音乐。”

“音乐独立则是在音乐上的自主,不受制于市场或大众口味,很自由地创造独特而另类的曲风。”

“精神独立则需要体现在生活里,你本身就很独立自主,有自己的想法,包括对社会、工作、生活环境课题等,都有自己个别的独立思考。”

“黃明志只有形式独立”

Shane直言,黃明志虽有形式独立,但他在音乐与精神上,就与独立音乐没有太大关联。

“我想黃明志要标榜的是‘我的音乐’,他想变成歌星,让大家先认识他后,再接触他的作品,但独立音乐应该是把作品摆在首位。”

无论如何,Shane坦言,黃明志确实拥有音乐才华,饶舌歌词写得很好,部分力度够,旋律掌控也不错。惟黃明志的创作和路线,大众自有公评。

“他在什么时候想做什么事情,那是他的决定,这是最基本的独立发展,他想把生活经历放入作品,或为一些歌手打造些什么,我相信观众的眼睛雪亮,明白黃明志这段时间要走什么路。”

有赖自愿者“自作主张”

延续独立音乐意义的讨论,达摩认为,本地中文独立乐团若要在当代生存,就得建立自己的舞台,并建设独立音乐制度。

他阐释,独立音乐制度的首要条件必须独立自主,不与商业挂钩,当中还包含一些自愿付出。

简单来说,从一个独立音乐节的舞台设计、幕后工作、媒体宣传、摄影,乃至于舞台外的卖票卖片,都由独立音乐人或艺术自愿者“自作主张”。

自己建舞台并累积经验

达摩(左图左)也是动态度创办人之一。他表示,早期很多主流音乐人都必须与唱片公司签合约,受公司的控制与管制才能站上舞台演出。

“那时候我们的前辈就说,不如我们自己建立一个舞台,给自己的乐队玩,包括自己卖票,从建立自己的舞台中累计经验。

他说,与其说建立自己的舞台,不如说是在建立自己的“独立音乐制度”,就如上面所提及的。

串联各类的独立艺术者

不过他说,单单只靠独立音乐人还不够,还必须与其他独立艺术结合,比如独立短片、创意影像或文字工作者等,以至于最后完全无需依赖任何的商业体系。

“这包括在一场独立音乐会上,独立短片或摄影等可在舞台的大荧幕播放,让整个音乐会更生色。”

他说,西方的独立音乐都是这样开始,到最后成功建立起庞大的独立音乐体系,以至于他们的独立音乐发展如此蓬勃。

“若你有观察到我们从之前到现在的演出,其实我们是在尝试去建立起我们的独立音乐制度,一个比较健全的制度。”

延续独立音乐前辈努力

谈起马来西亚中文独立音乐或俗称的地下乐团,不得不提1998年重击主流乐坛的“黄火”。在黄火积极的推动下,中文独立乐团曾经有过短暂的灿烂,不过基于各种复杂因素,黄火最终于2001年解散。

尽管如此,大马中文独立音乐没有因此而消失,反之黄火转成另一个独立音乐厂牌“扩音版图”,继续推广独立音乐。但扩音版图近年慢慢转型,专注英文独立音乐,而中文独立音乐这块田地,则由另一个较后成立的独立音乐厂牌“动态度”接手耕耘。

对此,Shane形容,黄火是独立音乐的前辈,扩音版图则是动态度非常重要的顾问。

他说,当扩音版图于7年前开始转型时,本地部分中文独立乐团有感中文独立音乐需要个别的推广平台,就于2008年的一场中文独立音乐节后,共同成立“动态度”。

成军逾7年的动态度于2008及2009年办过两场大型音乐节,但5年后,它终将在今年1月18日举办第三届“自作主张”音乐节。



乐迷断层难有集体记忆

从黄火时代到动态度,本地中文独立音乐已走过16年岁月,那如今的中文独立音乐环境与上一代有什么不同呢?

对此Shane表示,整体而言,会听独立音乐的群体人数与过去差别不大,上一代独立乐迷因为生活进入另一阶段,或因工作与家庭等因素,渐渐疏远独立音乐,但这批人走后,还是有新一代乐迷进来填补,尤其年轻的中学生或学院生。

“在办音乐节时会看见这种情形,以前那批人走了,可能他们周末也要照顾小孩不得空,但新人会进来,所以发掘新听众的工作非常重要。”

无论如何,这也让人看到独立音乐群体的断层,集体记忆无法传承的问题。

当独立乐团发觉乐迷的水准跟不上他们脚步时,或许就是因为断层原因,导致乐迷人数或者听歌水平仍原地踏步。

网路便利反让群众被动

Shane坦承,本地中文独立音乐环境停滞不前,最大变化只是网络崛起深刻改变乐迷听歌心态,听独立音乐慢慢变成他们的“消遣”。

“以前我们喜欢什么歌,会自己去挖掘去找,比较主动,但现在资讯太多,让大众变得被动,因为网络很容易让他们得到各种资讯。”

“但这就会没有了自主权与独立思考,去决定我要听哪一种音乐,反之大家不会去找,认为Youtube都有嘛,随便按来听,不喜欢就换第二首,所以听音乐的模式,变成纯粹消遣。”

不过他认同,网络也方便了独立音乐的宣传,就连外国人都可轻易听到这些歌,但这也会让现场听众流失,因为大家出现“在家都能听”的心态。

“所以在这资讯发达的年代,会减低人们的艺术鉴赏,而如何能让人们更深入去了解或爱上这种音乐,首先得靠他们自己,我们只是以一个推广者身份去教育,包括举办更多现场感的音乐节。”



主流媒体与教育的阻碍

询及独立音乐环境的形容,Shane说道:“还是很灿烂啊,只是唯一让人失望的是,‘现场’听众人数逐渐减少,这算是独立音乐难以掩饰的苍白部分”。

至于独立音乐为何难以走入人们生活中,Shane认为有两个原因,即主流媒体的轰炸以及教育制度的保守。

“主流媒体释放的都是主流音乐,所以独立音乐无法快速及直接进入每个人的生活里。”

“教育制度方面,比如为何台湾的独立音乐发展蓬勃,因为他们的教育自由与开发,玩乐团在学校是一种潮流,学生乐队有很大机会发表作品、学校暑假一定要参与独立音乐节等,这是大马所没有的环境。”  (专访系列结束)


本地中文独立音乐厂牌“动态度”将于1月18日举办“自作主张”音乐节,集合国内外独立乐团与音乐人演出,孬与浪也是其中之一,更多详情可游览“动态度面子书专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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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音乐破除大众心理桎梏.独立摇滚要变革要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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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马华裔本土意识薄弱.中文独立音乐体虚步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