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二

今年贺岁档期上映的本土中文电影《一路有你》票房大卖，仿佛为萎靡的本土电影市场带来一道曙光，吸引投资者前仆后继地“入场”，但年轻导演刘城达不认为这是好现象，因为并非所有电影都能拍出像《一路有你》的水准。

反之，他说，当本土电影良莠不齐时，将让打击观众的信心，进而影响观众进电影院看本土电影的欲望。

刘城达是独立导演，擅长通过黑色幽默的喜剧风格，带出大马多元种族的社会课题。近日一部在社交媒体上引起热议的电影《救世男子汉》（Lelaki Harapan Dunia），是他的第二部长片。

观众对本土没信心

刘城达周三接受《当今大马》专访时坦诚，目前大马电影市场确实很差，主要是因为观众已对本土电影失去信心与兴趣。

他说，《一路有你》的突围成功，让许多投资者摩拳擦掌，跟着“入场”拍摄电影。

“甚至那些不曾接触电影的人，也为了赚钱而去拍摄。很多人也开始去拍中文电影，但不一定都是像《一路有你》一样，那么受观众喜欢。”

“接着就会出现很多电影，有好有坏。但观众不会想花费15令吉进去电影院冒险，因为他们不知道这部电影好看或不好看。”

“所以到最后，观众会失去信心，这恰恰是目前正在发生着的事情。”

猛鬼题材已让人腻

刘城达说，这或许是因为电影的内容或题材，加上好莱坞的围攻，往往观众面对本土电影与好莱坞电影时，首选将是好莱坞电影。

他解释，这是因为好莱坞有品牌保证，反之本土电影的素质参差不齐。

虽然在马来电影市场，鬼片广受本地观众欢迎，但刘城达说，猛鬼题材已不再受落，很大可能是观众已感到厌倦。

因此他说，挽回观众对本土电影的信心非常重要，其中一个方式是通过宣传，但缺乏资金进行宣传也是电影人面对的问题。

“我们不能与好莱坞大片对台，其中原因是缺乏资金进行宣传。若宣传不足，要如何把我们的电影介绍给大量观众呢？”

杯葛电影呼吁过火

由于刘城达的电影《救世男子汉》有触及宰牲（korban）仪式，引起一名马来导演基尔拉曼（Khir Rahman）的抨击，指刘城达诋毁宗教，呼吁大家杯葛这部电影。

一直随性访谈的刘城达谈及此处，略显激动地说，不管电影好坏，都不应该呼吁杯葛，尤其这是出自同为本地电影人的口。

他说，在大马的环境，要制作一部电影极度困难，挑战巨大。

“他们（那名导演）应该也知道拍摄过程的辛苦。来到电影，大家可持有不同意见，不管喜欢或不喜欢都没关系，但是我最不赞同的是杯葛电影，这非常不道德。”

“不管我如何的不喜欢一部电影，我也不会叫别人去杯葛。你这样做，只是剥夺了别人去讨论及发表意见的权利。”

“就算是《王者之风》（Tanda Putera）这部戏，不管它多争议都好，都不应呼吁杯葛。你可以选择不去看，但你不要影响大家也罢看。”

或因华人而被攻击

身为华人导演却选择拍摄一部纯马来电影，刘城达不否认，或许因为其华人的身份，才会遭到一些人的抨击。

无论如何，他至今依然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因为他由始至终，都没想过要触及任何种族化的东西。

“前几天我已透过面子书发表一个声明，有人告诉我，因为我是华人，所以才会受到攻击，但我一直都不愿相信。”

“一些留言说，你看玛末卡立（Mamat Khalid，马来导演）的戏也一样传达一些课题，但他却没有受到攻击……所以人们就这样的拿他来和我比较。”

“我不知道，你认为呢？是不是因为我是华人？”

电影可让观众交流

他说，任何作品都会有褒有贬，但如果《救世男子汉》是由马来导演拍摄，即使面对批评，也不会是类似现在这种抨击。

“我觉得可以让大家去讨论与对话，这是健康现象，从小到大我们都是从学校的制度里出来，我们不习惯表达自己的意见。”

“所以当我做电影时，我可以写出我的感受与看法，但我还要构思，如何可让观众之间交流，透过我的作品去讨论。”

“我认为，电影可以做到这样，让人们的思想与观感开始成熟。”

大马人处处觉敏感

询及是否认为大马人对艺术过于敏感时，这名导演说，不只是艺术，大马人对所有东西都觉敏感。

“这就是为何我会认为，我们的思想还不够成熟，这些都需回到我们的教育制度问题。我们认为艺术是异类，感觉有距离。”

“所以身为电影人，我们有责任去教育民众。听说一些平时没有去看本土电影的人，也去看我的这部电影，这是一个好开始。”



过滤反而触发创意

谈到本地电检局的审核与过滤，刘城达认为，应该从正面角度去看，因为这些过滤反而能触发更多创意，让导演必须思考以其他呈现手法，带出想要的画面。

“我觉得过滤有时候是好的，比如若不能拍摄抽烟画面，但我的剧情需要抽烟，因为没了这个动作，我的角色好像会差了一点点，所以我就必须想另外一个更有趣的方法去呈现。”

“对我来说，有了这个（过滤）限制，我可用另外一个方法去做，这反而是很好玩的东西。所以很多时候，当有一个墙壁在那儿，你直接去撞是撞不倒，就会想到绕路而走。”

无论如何，刘城达认为，若一部电影因为过滤不过关而被禁映，那是非常可惜的事，这就如同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拿走的感觉。

政府资助仍可加强

刘城达拍摄《救世男子汉》总共花费250万令吉，除了获得海外多个影展的资金，刘城达也获得国家电影发展机构（FINAS）的创意工业基金约120万令吉。

对于获得政府的基金，他并没感到惊讶，反之，他说，海外影展的资金更难获得，因为必须花费很多时间与精力去说服海外单位。

谈及政府对本地电影业的协助，他说，本地电影并不缺乏政府的资助，但这还可加强。

不过他说，必须是“对”的拍摄计划，才能获得政府的资助。询及何谓对的电影，他说，若根据国家电影发展机构，通常有展现历史、传统与文化元素，例如《金山公主》（puteri gunung ledang）就是例子之一。

剧本撰写挑战最大

问到拍摄《救世男子汉》的最大挑战，刘城达说，剧本非常难写，接着是资金问题，必须花费约2年时间集资。

《救世男子汉》也集合7国资金，刘城达曾于2007年凭第一部电影《口袋里的花》（Flower In The Pocket）获得釜山及鹿特丹等影展的奖项，凭着这些年巡回各国影展，刘城达才能为第二部片集资。

尽管认为目前的本土电影市场萎靡，但刘城达开始看到不少年轻导演的崛起，正在构思着有趣的电影。

“对我来说，这些是有趣的声音，我们必须鼓励他们。无可否认，现在市道很差，这不是秘密，你若去看国家电影发展机构的网站，那些电影票房都很差。”

正在构思两部新作

35岁的刘城达透露，接下来手上还有2部电影在构思中，其中一部是讲述无头女子寻找身体的故事，以及一群军人进入森林所遇上的种种事情，再附上他一贯的黑色幽默风格。

这名导演对拍摄电影有自己的使命，他说：“我要跟我的观众说话，我要通过电影团结大家，我相信，我可以透过电影贡献出一点点东西。”


专访一：
《救世男子汉》丑化巫裔？
导演黑色幽默探讨人性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