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选举观察之嘉义站】

“要杯葛,还是要参与进去?”今年34岁,代表人民民主阵线的嘉义市市长候选人林诗涵,自言与许多同龄一代一样,过去习惯以冷感来回应对政治的不满和厌恶,因为“过去看到政治人物只为权位,不会真正站在人民立场。”

过去12年,她不是选择不投票,就是响应工委会等社运团体发起的“百万废票运动”,老远回家就是为投一张废票。

多年来投入于社会运动和新住民组织工作的林诗涵发现,逃避和杯葛是躲不过现实政治对于每个人的影响,以为不碰政治是洁身自爱,结果只是把权力交给不负责任的政客。

曾任台北市劳工局长、基隆市议员候选人郑村琪解释,人民民主阵线何以由过去以街头运动为主的抗争模式,转移至鼓励大家参政、人人参政,“街头抗争始终有一定的局限,社运份子都很辛苦很累,你在外面争取,但行政权和立法权都在他们手上,所以我们要透过选举来夺权,让最弱势的人也可参政。”

在周日,各个候选人都忙着出动拜票,宣传车在马路上交错,呼吁大家支持、喊“拜托拜托”的录音在重覆广播,熙来攘往的街道成为了拉票的竞技场。林诗涵与她的团体却选择在在文化公园,举办人民议会,大家围坐一圈,邀请经过的人们,一起来论政发表己见,主持会议的是郑村琪。



选举,可否不一样?

林诗涵笑言,这是竞选过程中最具挑战性的部份,过去的竞选模式都离不开握手拜票,拜托选民支持,可是这种拉票手法很空虚,选民并不能从中真正了解候选人的想法,候选人没有认识到选民,而选民与选民之间也毫无关连,她希望以“对话”来解决这种异化的选举模式。

“对话”的目标是让选民成为真正的政治主体,也使最被忽视的群体能有机会说话发声。在人民议会的前一晚,林诗涵举办了一场“造势晚会”,整个晚会没有声声“冻蒜”的呐喊,在台上的都是平常鲜有机会进入主流视野的群体,有因跨国婚姻移居台湾的新住民、身心残障者、同性恋者、退休老人等轮流上台,他们唱出共同创作的歌曲,诉说自己的故事,讲出生命中许多难憾的、错败的经验和挣扎。

主流政治排斥弱势与基层

如大脑麻痹的身心障碍者说出他的感受:“我常常走在路上,有些老婆婆对我说:‘你好可怜啊!’可是,真的是这样吗?其实我们障碍者在这世上是很有意义的,例如我们的出现,就是为了改善,使这世上建立无障碍的环境。可是这社会给了我什么?这样公平吗?所以我要为我自己和我们的障碍者开路?”

身心障碍者被挡的不只是障碍重重的环境和道路,还有他们参与社会和参与政治的机会。



林诗涵在较早之前,就组织轮椅使用者一起在嘉义市行走,以此反映出嘉义市的规划并没有照顾到轮椅使用者的需要。

同时,她也举办了数场人民论坛,与市民直接互动,让大家有机会提出看法。林诗涵认为嘉义市是一个人口较少,地方集中的地方,相对来说,较有条件实践直接民主,建立人们可以直接与政治对话的模式。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建立一个公开、大家都可以参与进来的平台,市政府可以就市政议题直接向市民报告,市民也可以就此作回馈,提出他们的观点,在这个沟通的过程中,凝聚出共识。”

以总统的高度来选市长

投入嘉义的在地工作后,林诗涵在与嘉义市民接触后,发现不管是长辈或年轻人,大家都关注近年来年轻人外流的问题。对此,林诗涵首先认为对应的方法应该加强劳动监察,确保年青人有合理的劳动待遇,以及发展在地经济,包括在地观光、社福照顾和本土农业等,来挽留年青人在地就业。

然而,她慢慢地观察到年轻人外流不止是发生在嘉义这类地区,即使像高雄高度发展地区,也有同样的问题。她认为高雄经济仍然过于倚赖传统产业牵头,年青人难以在这些劳动密集的行业中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

“既然高雄这个继台北第二大的经济城市,都面对年青人外流的问题,那就反映出这是台湾整体的困境。即使是选市长,也要有总统的高度来思考问题,要把问题分析回归到整体结构,要有超越选区的思维。”

“发展观光不能真的解决问题,想看要是每个地方地说发展观光,真的有需要有那么多观光吗?”

她认为要找到解决办法,必需要重新审视台湾整体的经济和产业政策,而这个过程必需要市民共同参与决定。

权力能送不能收

现时台湾的政治困局,与整个选举与罢免制度有关。在缺乏罢免权的情况下,“权力送出去,但收不回来。”在代议政制中,代议士透过选票获得权力认受,可是,投票给议员,就等于把4年的权力卖断给他。

郑村琪认为林诗涵的参选,是要实践出不一样的选举,要改变现有的规则。因此,林诗涵和其他民主阵线派出的参选人,选前就先跟选民签订“民主契约”,参选人还要先签下“离职同意书”,如果成功当选后没有实现承诺,必须辞职下台。

在嘉义,市长的选情非常激裂,蓝绿阵营的市长候选人都处于势均力敌之态,未到最后一刻仍然难分胜负。

林诗涵在参选过程中,也曾被质疑,出来参选会否分薄了进步力量的票源?

“经常会被这样讲呀!可是我相信我们可以有蓝绿以外更好的选择,可以有更理想的政治形态!”这场不能胜的仗,实则是为了推动更彻底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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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嘉美,土生土长的香港人,毕业后一直在工运圈子打滚。近几年经常进出马来西亚,第一句学会的马来文是 lawan tetap lawan,相信鸡蛋终会战胜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