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不算技术

近来，STEM（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and Mathematics）这英文首字母缩略在马来西亚热门起来。这得归功于首相近来多次的引用。

首相纳吉今年九月在位于纽约的联合国总部主持“国际科学、科技、工程与数学教育联盟”（Global Alliance on STEM Education）的开幕礼时说，我国将致力于提高就读STEM教育和就业STEM领域的人数至60%。

他透露，就读STEM教育学生的百分比于2000年和2014年分别为25%和42%。

为了达到60%高中生就读科学与技术课程，副首相兼教育部长慕尤丁曾于2012年11月宣称，教育部成立的一个特别委员会已向教育部提呈15项建议，以提高当时只有20%的理科生报考大马教育文凭的百分比。

所引述数字基础不一

今年2月，第二教育部长依德利斯尤索（Idris Jusoh）也说，全国只有约37%的学生就读理科系，还没达到60%的目标。

乍看之下，理科生的报读率似乎增加了不少，其实不然。第二教长说的是相较于“全国学生”的百分比。这，相信是“全国高中生”（即中四和中五生）之误；而副首相说的却是相较于“报考大马教育文凭”学生，即中五生的百分比。第二教长发言时似乎并没提及副首相的数据，可是，英文《星报》和《新海峡时报》似乎被“混淆”了，将这两组数字并列。

如以教育部提供的基本数据计算（Quick Facts 2013 and 2014, Malaysia Educational Statistics），2012年报读中五理科系的学生实为占全体中五生的29.7%，而非副首相所说的20%。这也接近“2013-2025马来西亚教育蓝图初步报告”（Preliminary Report: Malaysia Education Blueprint 2013-2025，下简称教育蓝图报告）所引用的29%的数据，除非报读和报考人数的差距达9%。

很不幸的，副首相的数据却相当频密的被引用，甚至包括一学术论文。至于首相在国际上所说的25%和42%为何，就更加无法确定。

采自动划归理科生制

当然，我们不能要求领袖的政策演说有学术般的精准。可是，既然言说的是改进国民的“科学，科技，工程与数学”的教育，那一清晰明确，能体现内容的演说，大概就能事半功倍的传递出“科学”的效果。

报读中五理科系的学生的百分比，实际上是从2011年的29.8%，经2012年的29.7%，2013年的29.2%，下降至2014年的28.9%。教育部特委会的15项建议不知是忘了落实，还是没有效果？

无论我们中学生们喜不喜欢理科，政府要把理科教育搞上去的决心是无可置疑的。2013年10月，第一副教长叶娟呈在国会回答附加问题的环节时说，教育部会将40%通过初中评估考试（PMR）的学生自动接纳为中四理科生。

副教长没说学生是否有权拒绝。如此这般自动给予40%的中学生理科生的荣誉，虽可快速的达到理科教育的目的，可是，勉强没幸福，学生如在中学毕业后转系读文课，那60%的STEM就业率不只无法达到，在这过程中浪费的学生的时间和纳税人的钱大概也不会少。

“60%”魔术数字何来？

在首相、副首相和第二教育部长的演说中都提到，要达到60%的STEM教育率。可是，为何是“60”这“魔术”数字呢？当不会是因为这稍为过半的数字较为让人安心吧？

这60：40高中理科生对比文科生的比例大量的在各类言说和报告中被引用。它原是1967年“高等教育策划委员会”（Higher Education Planning Committee）为确保当年预测的国家对理科大学毕业生的需求能获得满足而定下的教育政策。

47年来，这项政策的目标一直无法达到（据教育蓝图报告的数据，这比率最高时为1998年的37%），教育部当然难辞其咎。而较不可思议的是，为何47年后仍然是这数字？除了明显的须重新估计国家未来对理工人才的需求外，是否也应考量一直以来无法达到60%学子选修理科的社会与文化因素呢？你大概不能就以“理科被认为是较难的科目”（教育蓝图报告所言）一推了之吧！

把技职学生纳入计算

除此之外，高比率的理科高中生是否就能培养出国家需要的理工人才呢？据一篇相关论文指出（注1），我国从2000年至2005年间毕业的有关科学与科技课程的大学毕业生虽然从40.1%增加到52.4%，可是，国内科究人员和工程师的增加率平均却只有每万就业人员中的10位。相较于台湾、星加坡、韩国和日本的接近和超过百位的数据，我国实在是大为不如。

无论如何，如此重要的一项教育政策，影响国家和无数年轻学子的未来，总须要一些新的数据与道理来支持。“教育蓝图报告”确实有稍为着墨于这点。它将60%全国高中生选修理科的目标，改为60%一般学术学校的高中生选须理科的目标。换言之，即是将60%全国高中生选修理科的目标降为36%，其余的24%改由技职学校（vocational school）的高中生代替。

报告书中所给以的理由是技职毕业生的需要日趋扩大，也引用了2012年科学、工艺与革新部（Ministry of Science, Technology and Innovation）的“2020年人力资源蓝图”（Science &Technology Human Capital Roadmap Towards 2020）中预计2020年国家对职工人员的需求数据为据。

教育部亟需科学精神

这看似比较合理的目标其实仍然掩饰不了教育部官员们乃是凭据直觉，而非在较全面的探讨下定下36%理科生和24%工艺生的未来国家理工教育政策的目标。他们似乎更在意于维持60：40这“魔术”比率，以确保47年来国家各级官员的言论和各类研究报告的数据都能圆融和谐的并存。

无论如何，官员们能在接近半世纪后醒觉到必须重新审查半世纪前定下的教育政策，已是不错的改进。至于我们的领袖，在要求我国的莘莘学子培养起对科学技术的兴趣时，也真须确保发言时有些许“科学技术”的精神养料以供莘莘学子们学习。

注释：
1.    见Suzana Ariff Azizan, Enhancing human capital technological development, University of Wollongong。


李敬添，物理学硕士，私立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