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庇能人语

近年来乔治市古迹区的各种发展、转变，无论是建筑、行业、生活、人口、经济、文化等领域，一直都是槟城人关心的话题，或者说，它的种种变化都牵动槟城人维护传统与古迹的用心。

废除屋租统制法令、人口逐渐流失、租金高涨几倍、老房子价格飙升等，对古迹区来说，几乎都是负面新闻，另一方面，游客大量涌入、酒店民宿林立、咖啡馆涌现、小贩生意兴隆等，对古迹区而言，则是处处商机。在负面与正面效应的互相拉扯之下，古迹区的变化难免成为议论不休的话题。

在正面与负面效应的冲击下，古迹区的生活形态已经开始出现转变，无论是好是坏，转变已经无可避免了。影响生活形态的转变有二种，其一为人文、传统，其二是经济、商机。这两种转变因素是相辅相成，或者互相牵连，而它们的转变意味着古迹区可能出现新颖的生活形态。



传统庶民文化逐渐消失

自从古迹区出现人口大量外移浪潮后，该区生活形态中的人文与传统部分，也随着起了变化。

街区庆赞中元祭拜活动是一个典型例子。根据报道，屋租统制法令废除前，市区人口稠密，一条街道成立多个街区各自庆赞中元是常见现象，也是一种庶民文化的丰富展现。

1980年代是乔治市古迹区庆赞中元的巅峰期，一个月内几十个街区连续进行祭祀，街头巷尾到处见到祭拜活动，信徒供奉的龙香，几十根一字排开，摆满半条街成为龙香阵，烧龙香所散发的烟霾与烟灰，几乎弥漫整个古迹区，由此可见当年庆赞中元盛况。

废除屋租统制法令后，接着人口大量外移，今天古迹区的庆赞中元活动，已经大不如前了。根据报道，由于街区会员人数逐渐减少，经费有限，许多街区已经无法延续传统祭祀文化了，换句话说，古迹区其中一项历史悠久的祭祀文化与传统庶民文化开始逐渐消失了。

当然，槟岛的庆赞中元活动是不会消失的，近20年逐渐发展的新市镇如垄尾、亚依淡、湖内等地方，华裔人口逐年增加，而街区庆赞中元祭拜活动也有了全新发展空间。

乔治市有数百年的文化底蕴，华裔宗祠家庙会馆寺庙依然存在，传统节日祭祀仪式与庆祝依旧进行，只是类似带有浓厚庶民文化色彩的街区庆赞中元则逐渐退色了。

乔治市古迹区是没落了，如果从华社的角度来看，主要原因是该区的华裔人口大量减少，不过，对印裔社群来说，他们的看法显然不一样。他们认为这里商机蓬勃，经济活动活跃，一点都没有衰退现象，或者说，就经济与商机的影响，这里的生活形态已经逐渐转变了。

“小印度”在古迹区崛起

我曾经在本栏的〈槟古迹区的创意风格餐饮业〉一文中提到，“之前的一波商机，已经被印度商人紧紧地抓住了，他们从有“小印度”之称的一条街道往外扩展至几道横街，各种具有浓厚印度风味的香料、服饰、批发等商店不断涌现，整个“小印度”的面貌有了重大改变，而这里已经成为印度社群的重要购物商圈。”

今天在古迹区里的“小印度”显现一股欣欣向荣气氛，夜晚时分在那里闲逛，发现许多商店依然营业（顾客绝对不是以游客为主），印度餐馆与印裔穆斯林餐馆同样高朋满座，与其他古迹区寂静街道比较，这里太热闹、旺盛了。


图说：（左）“小印度”的印度商店，装潢堂皇；（右）坐落在“小印度”的黄氏宗祠，底楼出租给印度餐馆。

自2008年开始，槟城的游客数量都维持在每年600万人左右（国内外各占一半），与2007年比较，游客人数翻了一倍。“小印度”的旺盛与乔治市荣获世遗地位、游客大量涌入没有直接关系，与它有直接关系的行业应该是民宿酒店、小吃摊贩、脚车租借和咖啡馆等，而顺应游客量大增的商机，确实让槟城舆论担心整个古迹区的经济发展趋势偏向迎合游客需求，而丧失原有的地方性经济活动本质，进而影响该区的生活形态。

乔治市古迹区的面积不小（超过5000所房子），至今进驻该区的国际和全国连锁店集团寥寥几家，一家是国际连锁的三文治专卖店，另一家是全国连锁的本地咖啡店，还有是全国连锁的便利店。至于著名饮食品牌如麦当劳、星巴克等都不见踪影，更不用说那些服饰、药妆、运动等品牌。由此看来，该区并没有获得财团青睐，这也意味着在世遗区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的新颖商店（例如餐厅、咖啡馆、民宿）都是小本经营的在地人。


图说：全国饮食连锁Old Town White Coffee在世遗区开业。

年轻商人进驻古迹区

乔治市古迹区住户人口流失，取而代之的是新一代商人。商人不是住户，不过他们选择在古迹区创业，除了地点适中之外，相信多少对于古迹区的历史文化有一定的了解与认同，因此对于该区未来发展，他们有一定的想法。

像街区庆赞中元祭拜活动（商家也是参与人），也许年龄和信仰关系，这群商人的参与感可能不高，不过像一年一度的“新春庙会”，或者每周的“占领土库街计划”等社区活动，相信比较适合他们的口味。年轻世代善用社交网站和社群媒体，如果他们发展出类似小店联盟共同策划，推广饮食、文艺等相关的活动，是不稀奇的。


图说：乔治市古迹区内咖啡馆林立。

乔治市古迹区的生活形态开始转型了。毕竟外移人口是不可能重返，该区也失去作为住家的魅力（主要是欠缺生活机能、住户负担不起租金），老城街区的庶民文化面对有史以来最重大的冲击，不过，生活形态不能是一潭死水，它应该是有活水流入及流出的水潭，活水为水潭带来生机，正如来到该区创业的年轻人，虽然他们不是住户，可是他们可能会在该区工作与生活蛮长一段时间。老街区生活形态如何转型？也许就取决他们对于古迹区的认同感之深浅了。


欧宗敏，槟城人，年轻时曾与友人创办艺文刊物《青梳小站》，也曾与友人创办剧团“北岛戏子”，目前参与团体为“南洋民间文化”。目前撰写题材以时事观察、地方文史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