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文化行脚

挥别国阵这个强控制政权、拥抱民主化是我辈的夙愿。国阵专权束缚了民间的动力，惟有强权的离去才能释放民间的动力，推动社会的进步。

近期内台湾香港相续出现学生发动激烈运动，以实现民主诉求，看在部分热血青年眼里，大马人就缺少这种“胆识”与冲撞力，以致陷入恨铁不成钢的自艾自怨。惟这种认知是片面的，改革运动须有理论支撑才能继续走下去，所有民主诉求的成功都不是靠情绪速成，而是仰赖社会条件和民间意识的提升促成。

社会运动不是只靠情绪来支撑，所追求的进步价值不是倚赖情绪来做诉求，却是与理性的长期营造有关。说白了，社会运动的动力来自于民间的认同，所追求的进步价值观之所以能实现，关键在于如何渗透民间，而运动推动者的知识和动作则决定了运动在民间所能取得的成效。

公民社会长期背后耕耘

香港与台湾甚至等地的社会运动均是如此铺成的，人们现在只看见占中和太阳花运动，却忽略了港台公民社会长久且永续的努力，脚踏实地向民间推广其所追求的进步价值。这些都是点滴汇流成大海，而并非只是单纯靠着煽动情绪推动。

香港，在英殖民地时期出现了工运，而运动也一直向着更多民间自治迈进。而当有人质疑为什么民主诉求现在开始，其实是忽略了长久以来香港人自我意识的渐进形成。香港相关的影视作品和文学创作都可看出，港人一直在强调一种属于自己的价值观，香港成为了港人的第一身份认同。

如今媒体再现于人们眼前的占中，似乎只是香港人对中国的不满，但笔者认为，占中实是香港公民社会长久努力的考验，甚至是一场民主果实的收割。对于所谓的自主上街论，称公民不需要动员就会为正义而上街，甚至会占领街头，笔者对此不以为然。

对于民主诉求，敢于为此而自告奋勇突然上街者的非常稀少，勇气承让人敬佩。惟，这并非突然灵机一动，或者是突然顿悟的，这一定是伴随着社会长期所营造出的氛围，而这只能靠一伙人长期的计划和推动，这伙人就是公民社会。占中的成功，在于公民社会不断的造势与培力。占中之前的全民公投，还有各类培训如现场稽察、通讯工作、文宣等都是一步一脚印才能实现今日占中的盛况。简言之，没有“无中生有”，只有长期投入。

坚持让民主改革走下去

在马来西亚，308大选所掀起的改革旋风猛吹5年，709则是另一高潮公民社会百花齐放。笔者认为，308其实承接了1998年烈火莫熄，709才是公民社会的鹊起。709开始至505大选，公民社会对改革、高朝换代亢奋非常，走过这个时期者一定不会忘记。

第13届选举成绩的挫败，让无数的人沮丧。接踵而来的公民社会抑郁，与港台社运的高热成为了强烈对比，让我辈青年有感本地抗争的消极而灰心不满。

不过虽然有者灰心自弃，亦有人将运动转型继续下去，例如“全民挺明福”就是在这样的情境下转型为“赵明福民主基金会”，从松散的公民组织升华为稳固的民主推展机构，目标为监督诸如扣留所死亡案等国家暴力事件与推动公民培力。

笔者所要讨论的是出于这个时代我辈所需要的人文关怀与民主的普世认知，如此才能让民主改革继续下去，这些应当超越民族、文化和地域。如此得来的民主改革，才会带来社会正义。

因此，我辈处于最好和最坏的年代，虽然弥漫着不公，但却是处于国家民主化的关键期，值得我们为其奋斗。不过当我们借鉴港台公民社会之于，竟出乎预料的考验我们对民主还是民族的坚持。

拥抱民主放下族群包袱

港台运动里，在马来西亚掀起的讨论竟然出现了西方外国利用此威胁中国等这类的围墙说法，让笔者惊骇似乎身处于中华民族遭外强势力分割的旧时代。最让笔者惊叹的，里头还有些是自诩站在民主运动前线的朋友。

笔者能够体谅老一辈人士对中共的认同，也意识到国阵宣传机器长期营造种族隔阂与压迫，让有者对所谓中华民族盛世产生向往。将所遭受的不公，以中国的盛世来聊以自慰，不知觉幻想着中国的强势以提升身份。

这是不可取的，民主应该是放诸四海皆准的。当反对占中者以西方阴谋论批判港人，我们就无法挺直胸膛反驳巫统指责安华为西方代理人。

若一直抱着这份包袱，我们的民主改革将只是换汤不换药。因此，我辈人士更应当跳出这份包袱，以普世价值看待所有事物，痛其所痛、悲其所悲。让向往民主的信念放诸四海皆准，认同与声援各地尝试击向高墙的鸡蛋，就如香港与台湾群众的民主抗争。

东南亚邻国亦值得取经

同理，民主的关注应当超越区域和文化舒服圈，概因华文文化的亲近，因此好多人对海外民主和革命运动的注视多聚焦于港台。我们应当将同样的关注放在其他国家的民主抗争上，尤其是所身处的东南亚，甚至于还能从左邻右舍的公民运动取经，促成区域内运动的互助。

印度尼西亚作为东南亚最大民主国家，一直影响着马来西亚的民主生态，1998年的烈火莫熄就是一例。印度尼西亚民主化的进展，中央权力下放让民间得以释放更多力量，让公民运动的诉求得以更大力量展开。印尼民主化亦是少数民族争取平等的契机，如今参政的华裔数目一直在增加者，雅加达首都特区原副省长钟万学若能如愿成为特区第一任华裔省长，将会是印尼民主化的另一里程碑。

不只如此，当我们谈及台湾香港的社区营造，就称誉有加，其实泰国的社区营造都搞得不错，如曼谷市郊的Khlong Bang Luang就因为一名老师努力的动员，以传统手艺复兴了这个本因年轻人严重流失的村子的。此外，我们最熟悉的选举制度监察，其实就是从菲律宾开始的。

“人权刻不容缓，今日就要正义”这是我等一直悬在心头上的，而所追求的这份正义应当是能抵得过任何质疑，而不会陷入“人格分裂”。我们眼里的东南亚国家虽然发展不健全，国内民主发展缓慢，不过并非不可取，甚至好多方面都在我们之上。我们不需要舍近求远的，只以港台为我们的民主精神粮食。

民主加油！

卓振宏自况：教育，是我一辈子的工作，启蒙人，遭启蒙是我追求的生活方式。游走在性别、选举、古迹、社区、种族、环境议题，追根究底仍是资源分配与民主。旅游，是我短暂的出走，以身躯体验世界之他，以心领会世界之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