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特约】文：玉珊

雪州风波纷纷扰扰数周后，民联三党日前达致共识推举公正党主席旺阿兹莎出任雪州大臣，算是让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只待苏丹回国。从这起风波一开始至今，已有不少评论人和政治学者针对不同的面向展开讨论，尽管旺阿兹莎作为女性的身份不断受到质疑，惟对此性别课题的严肃讨论却十分少见。

也许有人会辩解，性别不是决定谁是大臣的必要因素，但这种说法在现实上没有说服力。我们不得不躲避的一个问题是，在现有的政治和社会现实下，如果旺阿兹莎不是作为安华代理人，而是作为一名女性，有没有可能当上大臣或首相？

在雪州大臣风波刚开始，巫统法律顾问哈法里占（Mohd Hafarizam Harun）就提出女性不适合担任大臣的论调，因为她们会有月经而无法陪同苏丹出席宗教活动（注1）。当你以为哈法里占的言论很荒谬时，但在职场上女性却是经常面对类似的言论，例如女性怀孕需要经常请产假所以工作回报率低、或是双薪家庭女性总是被规劝离职当个全职家庭主妇的言论。

玻璃天花板仍妨碍女性

虽然我们已经身处于性别平等意识高涨的时代，但这些对女性种种的刻板印象，让女性在职场上至今依旧面对一层又一层的玻璃天花板（Glass Ceiling）。

玻璃天花板一词是用来形容女性在企业或组织里试图晋升时所遇到的无形障碍。女性无法晋升到企业或组织的高层，不是因为学历经验能力不足，而是企业或组织似乎会设下一个无形的障碍，让女性只能在其职业生涯里晋升到某个阶段而无法继续晋升。就像玻璃天花板，看不到却实际存在。例如，许多企业和组织会对外宣称一视同仁，以能力分工而不是性别分工，然而内部却几乎没有或极少女性高层。

马来西亚职场上、政坛上当然也有玻璃天花板。至2013年为止，女性就业率勉强达到一半（52.4%），而男性就业率却有80.7%（注2）。根据国家统计局一份报告，在职业的分类里，女性只有在第二和第四类型职业领域领先男性，在其余的领域则是远远落后于男性，尤其是属于高阶管理阶层的职业领域，女性占有率只有男性的一半而已。



政坛可有玻璃天花板？

从以上图表（注3）可以得知第一类型领域（Pengurus）里，男性占有6.6%而女性只有区区的3.1%。领先男性的职业领域分别是第二类型的专业人士（Professionals）和第四类型的秘书／私人助理（Pekerja sokongan perkeranian）。分别领先男性7.4% 和13.5%。

这两个类型正是典型对女性就职的刻板印象：教师和秘书／私人助理。这些数据除了让人眼花缭乱以外，更说明了玻璃天花板不仅妨碍女性的晋升，更将女性限制在特定的职业（教师和秘书）。

那么，政坛里有没有玻璃天花板？再看另一组数据：


数据源：Wan Azizah 2002, Women in Politics: Reflections from Malaysia（注4）以及选举委员会

从第一届全国大选至第十三届全国大选历经半个世纪，国会议员人数从104人增加至222人，但女性国会议员人数只从3人增加至23人而已，只增加20人而已。反观男性国会议员从第一届大选的101人至第十三届大选的199人，增加了98人。男女国会议员增幅比例严重失衡。再者，女性在内阁里普遍担任什么职位？历来女性只被委任与女性相关的部长职位，财政部长、教育部部长、国防部长等内阁要职都不见任何女性的踪影。

难道，女性们真的被马华柔州行政议员郑修强说中，因为没时间照顾小孩所以无法成为国会议员？（注5）或是没有能力担任内阁要职？郑修强和哈法里占的言论，以及上述那些数据，正是阻碍女性发展其职业生涯的玻璃天花板。

旺姐有待突破从属形象

那么，在旺阿兹莎成为国内第一位女性大臣以后，姐姐妹妹们就得以冲破玻璃天花板了吗？

旺阿兹莎最初只是副首相夫人的身份，直到安华入狱才进入政坛，开启了她作为安华代理人的政治生涯。从烈火莫熄到现在雪州大臣风波，旺阿兹莎都不被视为一个主体，即使她作为国内一个女性党主席、第一个女性国会反对党领袖、极有可能成为第一个女性大臣，她的能力没有被提起也没有被关注，也不把她视为一个独立的个体，由始至终她只被视为安华的附属品。

虽然政党和女性权益组织都分别发文告欢迎旺阿兹莎成为第一位女性大臣，但没有突破目前的众人观感下，即使她成为了第一位女性大臣，也无助于提高女性自主权益，而且还加深了女性作为从属的刻板印象，这才是国内性别运动的一大挫败。

希拉里是值得效仿对象

玻璃天花板的形成不仅来自男性，女性“自我设限”的心态也助长了玻璃天花板的形成。旺阿兹莎若甘为安华代理人的形象，无疑是“自我设限”的“最佳典范”。

所以，回到本文第一段的诘问：如果旺阿兹莎不是作为安华代理人而是作为一名女性，有没有可能当上大臣或首相？要推动国内性别平等，我们当然乐见女性可以当上大臣（甚至首相），只是旺阿兹莎以从属形象成为国内第一个女性大臣，这么讽刺又悲哀的里程碑，只是告诉国内女性，妳还不够资格当上大臣或首相。这当中不是玻璃天花板（看不到但实际存在），而是厚厚重重的不透明天花板（看得到也实际存在）。

不过，既然难得有此契机也就不要轻易放过。如果旺阿兹莎能够摆脱大家对她代理人的深刻印象，一如希拉里般摆脱丈夫的影子，让大家看见她的能力，就能打破玻璃天花板，自此性别抛一边管它母猫公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国内性别运动才算真正的进步。


注释：

1. 新闻来源：http://www.malaysiakini.com/news/268780（浏览日期：20/8/2014）

2. 数据来自：Labour force participation rate by age group, strata and sex, Malaysia, 2013

3. 图表来源：Laporan Penyiasatan Tenaga Buruh Malaysia 2013, Jabatan Perangkaan Malaysia

4. http://www.idea.int/publications/wip/upload/CS_Malaysia_Azizah.pdf （浏览日期：20/8/2014）

5. http://www.malaysiakini.com/news/259780 （浏览日期：19/8/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