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济作

过去数月，有华教前辈在报章发表了有关“华教第三势力”和“华教领头羊”的讨论，我不自量力的也想为此补上一些看法。

我国华文教育从早期私塾开始到新式学堂的成立，都离不开会馆（含义山组织）及庙宇的鼎力支持和供应所需财源。后来经过英殖民和早期联盟政府在不同时期的压迫下，才造就了华教教师会（教总）及华校董事联合会（董总）的创立。

1950年代，华教事务的主力是由教总一肩挑起，60年代则由教总及董总并肩作战。华文中学改制风波及林连玉先生被褫夺公民权后，主力慢慢转至董总。70年代独中复兴运动风起云涌，董总和教总通力合作，抵抗国阵政府的单元化教育政策。这项工作持续至90年代，终于得以力挽狂澜，稳住华教事业的基地。

华教事业历经林连玉、沈慕羽、陆庭瑜、胡万铎、林晃昇、郭全强、王超群、叶新田等董教总领导的统领，虽然面对诸多挑战却也成功克服了许多困难。在那个波澜壮阔的华教奋斗史中，维护及发展华文教育的重任，主要是由教总及董总为联合的主导力量。

今天论者提到的第三股势力，大概就是指董总及教总这两股势力以外的势力。有论者明确指明隆雪华堂是这第三势力，也有一些坊间论者提到是林连玉基金。无论如何，华教有两股势力，是大家都接受的了。这两股力量合流成为“董教总”。我国华教事业有好长一段时间是由董教总双剑合璧来处理。虽然如此，大家也都有一个基本共识，华教事业隐隐然是以董总为马首是瞻，由董总当总舵主。

统领中道衰弱威信不再

华教事业一路走来，原本就是由董教总统领。2006年，董总内部发生一些纠葛，流失了一些人员；2008年，新纪元风波除了流失一些人员，更因为“财务不清的指责”，让董教总及新纪元学院的金字招牌受损。（后来财务不清的指责被查明是莫须有的罪名，可惜挑起相关课题者却不肯道歉，更令人对董总的领导颇有微词。）

2008年之后，董教总领导人的威信受到质疑，大家对董教总的领导人之公信力也大打折扣。既然“中道衰弱”，各州董联会、各独中皆自力救济、各寻出路。很多时候，各单位也就未必需要以董教总为马首是瞻了。

当政府于2012年提出《教育大蓝图》后，引发了董总及教总在应对上之差异，结果连董教总也不合璧了。现在董总是董总，教总是教总，泾渭分明。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各地华团就更加看不出董总如何得以统领全国华教事务了。

在董总处于焦虑的时刻，有人提出不排除将来会有第三股势力崛起，取代董总对华教事务的统领地位；董总内部也有人提出（已经）有第三势力企图协助政府来边缘化董总，以挫败董总反对《教育大蓝图》的努力等。

若说董总是第一势力，教总是第二势力，则指其他任何不接受董教总领导的团体和单位为第三势力，也不为过。但是，若其他团体及单位在面对国家教育政策时，提出有别于董教总的论述，是否就属于大逆不道，背叛“大一统”，这就有待商榷了。

只有领导人缺乏领航人

马来（西）亚华教奋斗史是一段崎岖不平的坎坷路，也是一篇壮丽的史诗。过去的论述认为华教课题都应以“董教总”为马首是瞻，有者更认为应该以董总为马首是瞻。但是，过去的董教总领导具有威信，重大华教事务董教总也会广召华团及华校领导共同商议。

现有的董总领导人比较倾向于“我比你在行、比你懂”、“我做事你放心”、“先决定后通知”的领导角色。他们忽略了基层组织和群众除了需要被领导，也需要由足够威信的领导人来提供解说和论述。我个人觉得由邹寿汉到处去解说董总的华教论述和立场，实在是一场华教灾难，不但收不到好效果，反而会弄巧反拙。

林连玉、沈慕羽、林晃昇等属于华教领航人。他们登高一呼，大家就热情响应。当今的华教，缺乏领航人。现有的董总领导无法提出新的华教论述，只能千篇一律的强调国阵政府推行“单元化教育政策”，呼吁大家要团结在董总的臂膀之下，进行抗争。如此而已。

教育新论述成为第三势力

目前以隆雪华堂为首的“马来西亚行动方略联盟”，积极在进行探讨国家各领域所面对之问题，其中对于我国教育领域就提出更加前瞻性的做法。

行动方略联盟的教育小组认为，目前我国教育政策出现问题。所以，小组在研拟一份以“全面发展有素质的教育政策”为主导方向。基本上，行动方略联盟内之各族群朋友，都希望我国教育政策能够抛开“狭隘的族群”限制，鼓励各族学习本身的母语母文，并且配合有系统的师资培训及适当的权力下放给各州、各区、各县、各校，来提升我国各源流学校的教学素质。

在此论述下，行动方略联盟教育小组就选择不陷入“纯粹批判”《教育大蓝图》的行动中。大家以更新的全面发展我国素质教育的论述，来沟通、来商讨，希望能够以正向的力量来改变教育部及教育局的官员及为教育部献策的学者们。

新的时代需要新的论述；教育需要新论述，华教更需要新论述。当我们一直强调“反对单元化教育政策”时，请切记：我们已经迈入两线制的时代，我们不需要卑躬屈膝的向某个阵营乞讨；我们也不需要呼天抢地的对呛某个阵营的单元化政策。我们可以提出改变，我们可以提出政策，这才是正道。

我们需要华教领航人，带领大家走出这个种族性、单元化的泥沼。这个要求，会太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