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蔻山的历史遗产价值
吴欣怡/林永隆刊载: Feb 11, 2014 4:18 AM | 更新: Feb 12, 2014 11:34 AM
不久前，槟城木蔻山传出更名和古迹争议风波，相关新闻提及槟州政府似乎有意开发该地。纵观历史，木蔻山蕴含重要社会文史资源，任何开发计划应当谨慎处理。
在拟定大规模开发计划前，宜有相关学者专家以及地方人士组成团队，作专业且公开的评估，以充分掌握其社会文化、历史和自然环境价值，以及计划可能带来的冲击。
与槟城历史不可分割
木蔻山（Pulau Jerejak）岛位在槟岛东南端，早在英国船长莱特 （Francis Light） 计划占领槟岛时，就有一席之地。在占据槟岛以前，莱特就曾赴木蔻山调查，并建议在该地建设军商用船坞，以保卫槟岛。
不久前，槟城木蔻山传出更名和古迹争议风波，相关新闻提及槟州政府似乎有意开发该地。纵观历史，木蔻山蕴含重要社会文史资源，任何开发计划应当谨慎处理。
在拟定大规模开发计划前，宜有相关学者专家以及地方人士组成团队，作专业且公开的评估，以充分掌握其社会文化、历史和自然环境价值，以及计划可能带来的冲击。
与槟城历史不可分割
木蔻山（Pulau Jerejak）岛位在槟岛东南端，早在英国船长莱特 （Francis Light） 计划占领槟岛时，就有一席之地。在占据槟岛以前，莱特就曾赴木蔻山调查，并建议在该地建设军商用船坞，以保卫槟岛。
莱特之后数位继任者也都有过相似提案，但却因各种因素无法付诸实行。后来，这个只差一点就成为大英帝国海事基地的小岛，成为了槟城执政者用来隔离传染病以及安置社会弃民的后院。从殖民地到马来西亚成立，木蔻山陆续成为海峡殖民地的主要麻风病收容中心（1868年）, 隔离早期移民的检疫站 （1875年），肺结核病患隔离中心 （1950年代）、囚禁重刑犯的隔离场所 （1960年代）。
木蔻山一栋废弃检疫站建筑。摄于2013年10月。
按照上述脉络，可以说木蔻山的历史轨迹与槟城整体的历史进程是不可分割的。作为隔离疾病与罪犯的木蔻山，所承载的是槟城发展过程中的负面和阴暗记忆。而岛上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亦是槟城珍贵而重要的负面文化遗产。
乔治市作为世界文化遗产，却没有将木蔻山纳入保护范围，是一件可惜的事，也许同时反映出本地对负面文化遗产仍缺乏足够的认识与保护意识。
负面文化遗产的价值
负面文化遗产（Negative Heritage），简单来说是指曾经发生重大冲突、灾难或者创伤，具有历史教训意义的场所。这类遗产的保存目的，是为了提醒人类曾经因为狭隘与偏执思想所犯下的负面行为，这些行为往往与因种族、宗教、疾病、战乱造成的事件有关，而不要重蹈覆辙（注1）。
目前世界上知名的负面文化遗产场域，包括贩售黑奴的塞内加尔格雷岛（Island of Goree）、监禁良心犯的南非罗本岛（Robben Island）、台湾绿岛、隔离麻风病人如美国夏威夷的卡劳帕帕（Kalaupapa）和菲律宾的科伦疗养院（Culion Leper Colony）、柬埔寨金边S21监狱博物，以及近期的美国世贸大楼遗址等。
负面文化遗产无可否认会唤起伤痛，造成心理不适，但若能够经过适当谨慎的规划和管理，可将其负面特质转换为正面积极的社会教育场所。人类学者M. Rowlands 曾经提出“铭记以忘记”（Remembering to forget）的概念，指纪念碑或纪念空间的设立过程，其实反而有助于社会放下或淡忘创伤集体记忆。（注2）
因为纪念和铭记的过程中，社会必然要去面对旧日的伤口与负面记忆而得到疗愈；透过设立特定的社会空间安置，负面的集体记忆就能从渐渐淡出日常生活。若一味强行掩盖避而不谈，社会的创伤在缺乏和解过程以及宣泄出口的困境下，不仅不会随著时间消逝，反而如幽灵般缠绕及笼罩社会，不得安宁。
麻疯病院可改为纪念园区
美国夏威夷的卡劳帕帕（Kalaupapa）曾经是政府集中隔离麻风病人的离岛，自从1866年以来隔离了近8000名麻风病人。1980年，当地政府决议将卡劳帕帕转型为国家历史园区 （Kalaupapa National Historical Park） 以保存过去遭强迫隔离在此的患者的生命故事，同时增进大众对麻风病的认识。
台湾的绿岛是在白色恐怖时期的警备总部新生训导处，以及拘禁政治犯的离岛监狱。如今，“绿岛人权文化园区”开放重现过去监狱，让参观者体验政治受难者的铁窗生活，同时也也向游客介绍台湾争取民主人权的血泪历史。
木蔻山的麻风病院区亦是马来西亚现存最古老的麻风病院遗址。今日世界已经普遍承认过去的强制隔离是一种错误。因为强制隔离，造成病患无法有完整的人生，除了疾病之外，还要饱受社会歧视、亲朋离散的折磨。世界各地残存的麻风病院，是这段不堪过去的坚实证据。世界各地的麻风纪念园区，为的就是提醒人类不要重犯过去错误。
木寇山麻风院区，摄于1923年。
资料来源：http://www.leprosyhistory.org
麻风院区昭告着世人，曾经有一群病人的个人自由在公共健康的名义下被牺牲，过着如同终生监禁的生活。木蔻山的移民检疫站提醒著现在的槟城人，过去前辈为了追求更好的生计, 冒着生命危险越洋追逐自己的梦想的经历。
此外，尚待发掘的还有监狱与肺结核隔离中心的历史，以及身在其中者的生命故事。这一段段的历史，是今天每个人都应当承担与省思的集体记忆。长远而言，将木蔻山保留为历史文化园区所带来的社会、文化、观光经济，甚至生态保育方面的多重价值，以及保存地方历史文化的意义，将不亚于兴建密集住宅区所带来的经济价值。
事实上，早在2007年，台湾行政院文建会就曾委托台湾历史资源经理学会，与马来西亚学者合作，联合调查将麻疯病院申列为世界负面文化遗产。当时调查的地点包括菲律宾科伦院、台湾乐生疗养院，以及马来西亚的双溪毛糯院区。研究成果指出，世界各地麻风病文化遗产，提醒著这个疾病与隔离，是属于全人类的共同历史与记忆，具有普世价值而应当加以保留。
木蔻山麻风院区的小屋仍结构完整。摄于2013年10月。
反思文化古迹保存观念
过去常认为古迹保护就是只要保留古老建筑，就是保护文物。这样的说法固然不能说错，但是强调建筑物本身，却忽视了非物质文化，以及将“发展”与“文化保存”视为必然冲突的两个概念。
建筑固然有其价值意义，但从人类学对物质文化的理解视之，物质文化的意义在于物与人之间的关系。人们透过与物的互动，设身处地于历史空间，体会与反思历史。若缺乏这层认识，只是单凭建筑物年份去定义某建筑为古迹及该保留与否，反而可能破坏空间内的文化脉络完整性。
打个比方，一个完整的家屋空间，可能是包括了主屋内的客厅、饭厅、睡房，以及屋外的厨房以及会客的凉亭。若只单独保留主屋而毁去其他，那后来的人可能只是欣赏到该屋建筑上的结构和技巧，而无法全面理解到那个家庭曾经有的生活空间了。若古迹是躯壳，那么空间的内涵价值、记忆与文化就像是灵魂。没有灵魂的躯壳，即便保留下来也只是招惹蚊虫的僵尸而已。
基督教墓碑。木蔻山岛上有百余座未经辨识的墓碑。摄于2013年10月。
世界上已经有许多的例子可以证明，文化遗产保存与经济发展并非必然会冲突。再以卡劳帕帕和绿岛的保存与经营为例。在建筑方面，尽可能以低度干扰的方式修复，保留历史空间原貌，只增添必要的公共设施，或将部分既有建筑转化为博物馆，并且收藏保存口述历史以及文物。在经营上，透过与学校或社区组织的合作方式来推展园区，达到教育人民，吸引游客功能。收益用来支付营运开支，也用以维持更深入的调查研究，以此开拓新的资源。
文化遗产的永续经营，所仰赖的不仅是本身具有珍贵的历史资源，而是如何有智慧地保护与运用文化遗产，如何让文化历史与发展和平共存。最初的谨慎透彻的规划正是关键。若是欠缺宏观视野，待文化遗产已经遭受到无可挽回的破坏时，才指望以重建或解说的方式吸引游客，已是为时过晚。
去年年底，因为发展商的无知以及吉打州政府的监督不周，人类失去了布央谷古庙遗址。“南富都、北木蔻”曾是七八零年代的庶民对国家两大监狱的集体记忆，而今天我们也已经失去了半山芭富都监狱。
经过数十年闲置，目前木蔻山东岸最古老的麻风院区，已经夷平成为造船厂，其余废置的建筑群，或正淹没丛林安静地死去，或者会被私人商家任意挪用破坏。若不改变此情况，继续任由短期经济效益主导这个国家的发展逻辑，有一天，我们将会惊觉已经没有能够留给“未来”的“过去”，下一代也将因为缺乏与前辈连结的土地记忆，对这块土地更加欠缺感情。
本文的田野材料是马来亚工艺大学建筑系林永隆执行的木蔻山历史研究计划的初步执行成果。该计划由日本笹川纪念保健基金会提供研究经费。吴欣怡是执行本计划的研究员。
注1：有关于负面文化遗产的定义，是参考Meskell, Negative Heritage and Past Mastering in Archaeology Anthropological Quarterly, Vol. 75, No. 3. （Summer, 2002）, pp. 557-574.。具有类似性质的遗产，在不同的脉络中亦被称作创伤遗产（Traumatic Heritage）、不和谐遗产（Dissonant Heritage）、困难的遗产（Difficult Herritage）等。这些名称皆指出这类文化遗产可能令人不舒服的特质。
注2：Rowlands, M. 1999. Remembering to forget: sublimation as sacrifice in war memorials. In Forty, A. & Küchler, S. （eds.）. The art of forgetting 129-145. Oxford: Berg.
编按：本文上端大图是木寇山监狱遗址。除了历史照片，本文其余照片皆是研究者所摄
在拟定大规模开发计划前，宜有相关学者专家以及地方人士组成团队，作专业且公开的评估，以充分掌握其社会文化、历史和自然环境价值，以及计划可能带来的冲击。
与槟城历史不可分割
木蔻山（Pulau Jerejak）岛位在槟岛东南端，早在英国船长莱特 （Francis Light） 计划占领槟岛时，就有一席之地。在占据槟岛以前，莱特就曾赴木蔻山调查，并建议在该地建设军商用船坞，以保卫槟岛。
莱特之后数位继任者也都有过相似提案，但却因各种因素无法付诸实行。后来，这个只差一点就成为大英帝国海事基地的小岛，成为了槟城执政者用来隔离传染病以及安置社会弃民的后院。从殖民地到马来西亚成立，木蔻山陆续成为海峡殖民地的主要麻风病收容中心（1868年）, 隔离早期移民的检疫站 （1875年），肺结核病患隔离中心 （1950年代）、囚禁重刑犯的隔离场所 （1960年代）。
木蔻山一栋废弃检疫站建筑。摄于2013年10月。
按照上述脉络，可以说木蔻山的历史轨迹与槟城整体的历史进程是不可分割的。作为隔离疾病与罪犯的木蔻山，所承载的是槟城发展过程中的负面和阴暗记忆。而岛上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亦是槟城珍贵而重要的负面文化遗产。
乔治市作为世界文化遗产，却没有将木蔻山纳入保护范围，是一件可惜的事，也许同时反映出本地对负面文化遗产仍缺乏足够的认识与保护意识。
负面文化遗产的价值
负面文化遗产（Negative Heritage），简单来说是指曾经发生重大冲突、灾难或者创伤，具有历史教训意义的场所。这类遗产的保存目的，是为了提醒人类曾经因为狭隘与偏执思想所犯下的负面行为，这些行为往往与因种族、宗教、疾病、战乱造成的事件有关，而不要重蹈覆辙（注1）。
目前世界上知名的负面文化遗产场域，包括贩售黑奴的塞内加尔格雷岛（Island of Goree）、监禁良心犯的南非罗本岛（Robben Island）、台湾绿岛、隔离麻风病人如美国夏威夷的卡劳帕帕（Kalaupapa）和菲律宾的科伦疗养院（Culion Leper Colony）、柬埔寨金边S21监狱博物，以及近期的美国世贸大楼遗址等。
负面文化遗产无可否认会唤起伤痛，造成心理不适，但若能够经过适当谨慎的规划和管理，可将其负面特质转换为正面积极的社会教育场所。人类学者M. Rowlands 曾经提出“铭记以忘记”（Remembering to forget）的概念，指纪念碑或纪念空间的设立过程，其实反而有助于社会放下或淡忘创伤集体记忆。（注2）
因为纪念和铭记的过程中，社会必然要去面对旧日的伤口与负面记忆而得到疗愈；透过设立特定的社会空间安置，负面的集体记忆就能从渐渐淡出日常生活。若一味强行掩盖避而不谈，社会的创伤在缺乏和解过程以及宣泄出口的困境下，不仅不会随著时间消逝，反而如幽灵般缠绕及笼罩社会，不得安宁。
麻疯病院可改为纪念园区
美国夏威夷的卡劳帕帕（Kalaupapa）曾经是政府集中隔离麻风病人的离岛，自从1866年以来隔离了近8000名麻风病人。1980年，当地政府决议将卡劳帕帕转型为国家历史园区 （Kalaupapa National Historical Park） 以保存过去遭强迫隔离在此的患者的生命故事，同时增进大众对麻风病的认识。
台湾的绿岛是在白色恐怖时期的警备总部新生训导处，以及拘禁政治犯的离岛监狱。如今，“绿岛人权文化园区”开放重现过去监狱，让参观者体验政治受难者的铁窗生活，同时也也向游客介绍台湾争取民主人权的血泪历史。
木蔻山的麻风病院区亦是马来西亚现存最古老的麻风病院遗址。今日世界已经普遍承认过去的强制隔离是一种错误。因为强制隔离，造成病患无法有完整的人生，除了疾病之外，还要饱受社会歧视、亲朋离散的折磨。世界各地残存的麻风病院，是这段不堪过去的坚实证据。世界各地的麻风纪念园区，为的就是提醒人类不要重犯过去错误。
木寇山麻风院区，摄于1923年。
资料来源：http://www.leprosyhistory.org
麻风院区昭告着世人，曾经有一群病人的个人自由在公共健康的名义下被牺牲，过着如同终生监禁的生活。木蔻山的移民检疫站提醒著现在的槟城人，过去前辈为了追求更好的生计, 冒着生命危险越洋追逐自己的梦想的经历。
此外，尚待发掘的还有监狱与肺结核隔离中心的历史，以及身在其中者的生命故事。这一段段的历史，是今天每个人都应当承担与省思的集体记忆。长远而言，将木蔻山保留为历史文化园区所带来的社会、文化、观光经济，甚至生态保育方面的多重价值，以及保存地方历史文化的意义，将不亚于兴建密集住宅区所带来的经济价值。
事实上，早在2007年，台湾行政院文建会就曾委托台湾历史资源经理学会，与马来西亚学者合作，联合调查将麻疯病院申列为世界负面文化遗产。当时调查的地点包括菲律宾科伦院、台湾乐生疗养院，以及马来西亚的双溪毛糯院区。研究成果指出，世界各地麻风病文化遗产，提醒著这个疾病与隔离，是属于全人类的共同历史与记忆，具有普世价值而应当加以保留。
木蔻山麻风院区的小屋仍结构完整。摄于2013年10月。
反思文化古迹保存观念
过去常认为古迹保护就是只要保留古老建筑，就是保护文物。这样的说法固然不能说错，但是强调建筑物本身，却忽视了非物质文化，以及将“发展”与“文化保存”视为必然冲突的两个概念。
建筑固然有其价值意义，但从人类学对物质文化的理解视之，物质文化的意义在于物与人之间的关系。人们透过与物的互动，设身处地于历史空间，体会与反思历史。若缺乏这层认识，只是单凭建筑物年份去定义某建筑为古迹及该保留与否，反而可能破坏空间内的文化脉络完整性。
打个比方，一个完整的家屋空间，可能是包括了主屋内的客厅、饭厅、睡房，以及屋外的厨房以及会客的凉亭。若只单独保留主屋而毁去其他，那后来的人可能只是欣赏到该屋建筑上的结构和技巧，而无法全面理解到那个家庭曾经有的生活空间了。若古迹是躯壳，那么空间的内涵价值、记忆与文化就像是灵魂。没有灵魂的躯壳，即便保留下来也只是招惹蚊虫的僵尸而已。
基督教墓碑。木蔻山岛上有百余座未经辨识的墓碑。摄于2013年10月。
世界上已经有许多的例子可以证明，文化遗产保存与经济发展并非必然会冲突。再以卡劳帕帕和绿岛的保存与经营为例。在建筑方面，尽可能以低度干扰的方式修复，保留历史空间原貌，只增添必要的公共设施，或将部分既有建筑转化为博物馆，并且收藏保存口述历史以及文物。在经营上，透过与学校或社区组织的合作方式来推展园区，达到教育人民，吸引游客功能。收益用来支付营运开支，也用以维持更深入的调查研究，以此开拓新的资源。
文化遗产的永续经营，所仰赖的不仅是本身具有珍贵的历史资源，而是如何有智慧地保护与运用文化遗产，如何让文化历史与发展和平共存。最初的谨慎透彻的规划正是关键。若是欠缺宏观视野，待文化遗产已经遭受到无可挽回的破坏时，才指望以重建或解说的方式吸引游客，已是为时过晚。
去年年底，因为发展商的无知以及吉打州政府的监督不周，人类失去了布央谷古庙遗址。“南富都、北木蔻”曾是七八零年代的庶民对国家两大监狱的集体记忆，而今天我们也已经失去了半山芭富都监狱。
经过数十年闲置，目前木蔻山东岸最古老的麻风院区，已经夷平成为造船厂，其余废置的建筑群，或正淹没丛林安静地死去，或者会被私人商家任意挪用破坏。若不改变此情况，继续任由短期经济效益主导这个国家的发展逻辑，有一天，我们将会惊觉已经没有能够留给“未来”的“过去”，下一代也将因为缺乏与前辈连结的土地记忆，对这块土地更加欠缺感情。
本文的田野材料是马来亚工艺大学建筑系林永隆执行的木蔻山历史研究计划的初步执行成果。该计划由日本笹川纪念保健基金会提供研究经费。吴欣怡是执行本计划的研究员。
注1：有关于负面文化遗产的定义，是参考Meskell, Negative Heritage and Past Mastering in Archaeology Anthropological Quarterly, Vol. 75, No. 3. （Summer, 2002）, pp. 557-574.。具有类似性质的遗产，在不同的脉络中亦被称作创伤遗产（Traumatic Heritage）、不和谐遗产（Dissonant Heritage）、困难的遗产（Difficult Herritage）等。这些名称皆指出这类文化遗产可能令人不舒服的特质。
注2：Rowlands, M. 1999. Remembering to forget: sublimation as sacrifice in war memorials. In Forty, A. & Küchler, S. （eds.）. The art of forgetting 129-145. Oxford: Berg.
编按：本文上端大图是木寇山监狱遗址。除了历史照片，本文其余照片皆是研究者所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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