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水中倒影

马年,是民联布城攻略2.0的起点。

505大选落幕也宣告民联布城攻略1.0的结束。其中的变化是,伊斯兰党主导的吉打州政权在各类争议与各方的负面评价下,让巫统给赢回了。而505大选之前风起云涌的群众集会(或曰:街头民主),如今则疲态尽显。

此外,505大选之前纳吉政权的“一个马来西亚”口号与“一诺千金”的竞选宣言,选后迅速让位给“一个马来人”与“纳吉承诺的泡沫”。如今汽油、白糖、电费、大道等等,不是涨价再涨价,就是等着涨价。

而在宗教与种族课题的操弄下,纳吉政府宛如失去方向的领头羊。倒是马哈迪势力集团暗流汹涌的迹象,提供了巫统政客种族与宗教戏码的方向,以致513作为一个政治修辞,给了林吉祥一次“修理”李凯伦的“家庭教育”的机遇。

内外条件都在变化

505大选之后,群众疲累,许多中选议员还在蜜月期,国家失去方向,政党领袖思索未来,前路茫茫。巫统政权的国阵模式用到尽,结果是继续掌控的中央政权表面上老神在在,其实执政正当性薄弱。

如何前进,是否完全抽空曾经多元的“族基国阵”的模式,留下一个国阵的壳,并由反动的“一个马来人”撑起一片天?纳吉显然失去方向。

505大选,群众要改变的热情是民联的支撑点。选后,热情迅速退潮,生活压力逼人,执掌中央政权掌控庞大国家资源的国阵没有一套完善的经济方案,政策上只能“无为而治”,政治上则拿人民的改革意愿开刀;民联执掌的州政权,面对争议性的决策犹疑不决,犯了众怒还能一幅老神在在的模样。

民联的布城攻略1.0已经结束,布城上空却仍旧笼罩著马哈迪主义的幽灵。如何策动新一轮的布城攻防战,从群众政治、选民结构、选区划分、国阵内部、社会经济面,以及民联内部等因素,都在产生变化。

当前群众集会效果肯定不符预期;新选民不认识任职财政部长时期的安华,只懂得505大选时期的阿华哥;超过70%城市化的马来西亚,许多城市的近邻,包含了大量的“城市化村民”,选区划分对它会有怎样的冲击;国阵内部人心涣散;民联也处于缺乏动力的境况。

如何重燃群众热情

在这些变化当中,最让人担忧的是,社会两极化以及各类政治、社会与经济泡沫当中,哪一类的泡沫会在未来几年席卷我国?

大选刚过,纳吉政权的“一诺千金”已经泡沫化;美国量化政策紧缩后,我国内需在通货膨胀与马币贬值的压力下是否出现不济状况,而社会与经济发展会有哪些高风险的不确定性呢?

从纳吉政权近期的动作,面对网络媒体日趋普及,优先守住可兹严控的媒体,即报章、电视与电台,仍然是重点工作之一。是以,吊销《热点》是政治决策,是要告诫报章、电视与电台的管理层,以及编辑与采访主管,别想要在二一世纪的网络世界中,效法网络媒体的报导方针。

《热点》复刊后,会向《当今大马》学习自由媒体的报导方针,还是效法《星洲日报》,经历一轮停刊惩戒后,不只对首相夫妇的报导避重就轻,还是三不五时搬出停刊的典故,悲情一番?

从近期的集会来看,除了505大选甫落幕时,群众在愤怒的情绪下,可以延续万人大集会的社会风潮,较后的变化显示,群众的疲累,已经到了一个停顿点。如何重燃群众热情,端视接下去的政局与群众心理的变化。

显然的,选后我国泡沫化的风险升高、政权反动变得更极致、社会大众受尽挤压,而面子书作为政治凝聚与释放的场域的作为也大不如前。

意想不到的是,贵族出身的纳吉的雍菜论,在505大选之后,少有地燃起群众的议论热情,这与百物高涨的挤压有着微妙的社会关系。而这次安华“加影行动”出击,是另一个点燃群众议论热情的重要事件。

民联应正视民间批判

选举后精英政治挂帅。精英政治的民主与谋略,群众政治的热情与疲累,中央政府的转型与倒退,民联州属的表现与不济,网络社群的批判与谩骂,不论是巫统还是民联领袖,都在思索接下去的变化与下一步行动。在这样的发展脉络与变化中,加影行动可被视为民联布城攻略2.0的起点。

我在《未完成的政治转型:马来西亚2013年大选评论》这本政治著述中,写了一篇《民联选后的前途》,并在文中谈及,308大选至505大选这几年,尽管人民对民联有期许,也有要求,但是反风狂飙的最大因素,是大部分人民渴望改朝换代的集体心理,甚于对民联的期许与要求。

可以这么说,民联经历了一届大选的蜜月期,也交出了一定的成绩,不管成绩是否让有期许或者有要求的选民感到满意,中间选民投选民联的最主要考量,是基于改朝换代的精神,而非基于民联的表现,这也是“五月五、换政府”所要表达的硬道理。

但是,505大许之后,社会大众的心理与选民的要求有所改变。换政府不再是硬道理,民联州属必须有全方位的表现,因为民间必然全面批判朝野。这一次,加影行动让公正党和安华受尽前所未有的批判,显然并非短暂现象。一旦补选胜出后,民间必然严加监督民联,特别是雪兰莪州政权的表现。

是以,民联的布城攻略2.0,不能忽略民间的批判。民间对于加影行动的批判,未必足以影响安华补选的胜选,未来几年,却可能影响民联的布城之路。

王维兴是政改研究所(KPRU)政策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