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铿锵玫瑰

一转眼2013年已结束,迎来的2014年是新的一年,但也是令人屏息反思的一年。正值岁末,我也回想了过去,一件发生在2011年5月的事。

2011年5月位于南半球的澳洲悉尼进入了冬天,我独自一人背包旅行,走在人来人往的悉尼大道。在这种不冷不热的天气,走路或骑脚车的确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特别是对来自热带国家的我来说。

记得某夜走在悉尼乔治路,在苹果公司的门店前面歇息,在一边观望苹果旗舰店的装潢时,看见一群年轻人骑着滑板从街头滑到街尾。不久,再看见几位年轻人相继以滑板经过。一时感到新鲜,因为这些都是只能在电视上看到西方小孩子的玩意儿,现在就在眼前看见。西方小孩的无拘束和自由气息,就在街头滑板活动展现,就多看了几眼。

走在悉尼的街道,除了天气宜人,最为重要的是街道和交通的设计旷阔和无障碍衔接,让行人觉得走街是安全、不必左闪右躲,突然觉得当行人不是一件犯贱的事。

当行人是一件犯贱的事

回到马来西亚,悉尼街头年轻人以滑板当成是交通工具的画面不时会重现在脑海中。为什么走在悉尼街头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走在马来西亚的街头是一件提心吊胆的事?

曾经,因为了乘搭巴士,我也是吉隆坡的街头行人之一。背着背包走在我国首都的街头,不必多说,无论是日间或夜晚,都不会是件赏心悦目的事,甚至是提心吊胆的事。

行人道布满障碍,电话线路转驳站、国能线路转驳站、树根凸起挤破砖块路面、积水窟窿、餐馆桌椅、某慈善团体的环保回收小铁皮屋、路边小贩,甚至是巴士等候亭,都是马来西亚最常见到的行人道障碍。

除此之外,行人道与马路的接口不设计成斜坡,大部分是断层式的高矮不均,行人必须时而提脚上坡,时而屈膝下坡,想要找到没有障碍的行人道似乎是难如登天的事。对四肢健全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扰人的事,对四肢不方便的人而言,这根本是歧视的设计。当然这还未加入被劫匪掠夺和抢劫的因素。

所以,有时会觉得在马来西亚当行人是一件犯贱的事,且是自己找来的。如果有车,那就不需要饱受这些不友善的城市障碍折磨。惟,想深一层,自责自己犯贱是犯了逻辑上的错误,根本原因在于城市规划当局的规划和执法出现问题,才导致行人受苦。

衡量无障碍城市的标准

究其实,无障碍城市概念不是新鲜的概念,联合国早已在1974年提出无障碍设计(Barrier Free Design)主张,以营造一个方便残疾人士、老年人和缺乏能力者在城市生活和行动的环境,因为从正义和平等角度来看,他们也应该享有与正常人一样的城市移动权利。经过近30年的实践和改造,许多城市已逐渐把无障碍理念融入城市规划和建筑计划。

当想到了这点,悉尼的街头滑板活动就可以链接起来了。脑海顿时萌生一个测试一座城市的无障碍设计是否达标的标杆。

如果一个人可以滑板从人行道街头直线滑到街尾,不需要停下来,我相信这行人道是没有障碍。如果一座城市可以容许滑板在行人道自由滑行,不需要停下来,那这座城市是无障碍。

实践是检验理论的真理。我不会玩滑板,但会骑脚车。最近刚入手一部8寸轮小折,就以它来代替滑板测试隆市的行人道设计。

第一个经验,从陈秀莲轻快站出来往富都方向走,首一百米尚好,之后就遇到断层式的行人道,必须把小折抬下马路继续行驶。来到富都警察局前面的交通圈,就无可奈何了,必须抬起小折越过繁忙的马路;第二个经验,从富都大巴刹骑去富都轻快铁站,此路的行人道已完全被树木、小贩、窟窿占据,行人道实质上已不存在,全程必须在马路上骑行,行人也是一样;第三个经验,在Sogo轻快铁站换车去国家银行的马铁道电动火车,几乎全程是楼梯式道路,小折派不上用场。

结论是,悉尼是其中一座把无障碍设计落实的城市,所以滑板客可以自由自在从街头滑到街尾;吉隆坡则是一座不重视无障碍设计的城市,在隆市街头玩滑板,需要有救伤车在旁侍候。

隆市热衷建高架天桥

最近隆市局热衷于兴建高架行人天桥似乎是为了响应无障碍设计的主张,惟高架行人天桥隔离了行人与街道,且从成本来看,其与直接改善路面行人道的成本高许多。再者,想象下,如果行人全都走在高架天桥,天桥下的商店还有谁来光顾?

诚然,从成本和人本精神的角度出发,直接改善路面和打造无障碍环境,比兴建高架天桥来得好。

倘若市政局继续无视行人道上处处布满障碍的问题,忽视打造无障碍环境也是营造一个适居和友善城市的条件之一,那其声称要打造一个世界级城市的诺言,永远只是海市蜃楼。


蓝中华,大学本科修宇航工程系,25岁前曾经对物理研究有兴趣,其实现在也依然喜欢物理学,25岁后对社会科学萌生强烈的好奇心,遂在马来亚大学取得战略与国防研究系硕士,现仍在恶补社会科学理论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