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绿色政改

505大选后，群众除了倦怠，愤怒、被无力感笼罩之外，在各个层面各个领域，无论是敲锣打鼓或是默默付出者，应该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却说不出来。

 

华社最无力的是，就算是华裔选票已经达到空前的程度，但是似乎没有办法达致政党轮替，反而在巫统的操弄之下，造成某些马来选区的选票回流。

 

这是华社心里上最脆弱的时刻，但对于改革派而言，或许是重新思考方向的最佳时机：如果迈向505的政运与社运方程式不能奏效，我们是否应该重新思考不同的策略？我们可否需要去到更深入的层次釜底抽薪？

环境运动也要跨出去

 

《向阳花》在505后举办沙龙，并邀请公民组织与政党代表就局势各抒己见。其中得出多项看法，这些倡议包括学好马来文、私人界制定《机会平等守则》、修改选制、为年轻人创造公共空间等等。纵观而论，结论似乎是：要推翻巫统，就得跨出去。

在此，我把跨出去诠释为：打造跨族群的公共空间与对话的场域，让各个族群在政经文教课题的看法上，能够打破成见，形成新的社会共识。

 

如果要推翻巫统就一定得跨出去，那么环境运动在这个阶段，是不是也一定要跨出去呢？

 

环境课题追求的是环境正义，是没有种族色彩的运动。处理环境课题，当然无所谓的“跨出去”。可是，如果把环境运动放在民权运动与马来西亚巫统种族政治主导的脉络之下，那么跨出去并不只是一个选择，更不是一个潮流，而是一项必要的回应。

 

拿华社成为“主流”的环境运动为例子：当莱纳斯稀土厂这项全民可以被曲解为“华人要帮助中国垄断稀土供应”、当武吉公满的事情被扭曲成“华人通过环境课题反政府”而大有市场时，推动环境运动人士能否看透这项宣传的恶意目的，并且给予有效的回应与解释？

 

当巫统主导的马来语境论述在鲜于着墨于环保与绿色课题，并且选择性掩盖公害的危害，但我们依然故我（或无意识）地选择自己熟悉的语言与方式去“标准作业程序”地抒发己见时，我们是不是掉入了“自我设限”的这个陷阱？

稀土厂不影响马来票

 

更进一步的是，当马来文语境与中文语境，就一项课题发酵成不同的面包时，为了对该语境的读者在选边站前带来“资讯的正义”，难道不应该跨出去吗？（要理解我这句话，请大家到谷歌输入Kilang Nadir Bumi Lynas与莱纳斯稀土厂，再阅读首20条目就可以看出分别）

 

再分析，莱纳斯稀土厂在多项大型集会、苦行与签名运动之后，应该在华社之间有了一致的共识。然而，如果我们分析在莱纳斯稀土厂最靠近的三个投票站，在2008年与2013年的美昔拉（Beserah）州议席选举成绩，可以看到趋势是颇让人纳闷的。以下为三个投票站的成绩：

投票站 投票选民总数

（2013年）

 伊党/民联

（2008年）

 伊党/民联

（2013年）
Sungai Ular 1,586 53.5% 53.5%
Balok 2,894 55.1% 52.7%
Balok Makmur 1,346 63.4% 57.2%

这三个投票站都拥有超过95%的马来选民。除了双溪乌拉（Sungai Ular）之外，伊党/民联在巴洛（Balok）与巴洛马慕（Balok Makmur）的支持率都下跌了。

这三个投票站都距离莱纳斯不过数公里之遥（双溪乌拉在莱纳斯北部，而巴洛与巴洛马慕在莱纳斯南部），而且巴洛马慕就是绿色基地的所在地，也是格宾工业区员工集中的住宅区。然而，伊党在巴洛马慕的得票率竟然显著下跌了6%。

 

值得一提的是，在美昔拉州议席代表伊党上阵的候选人，是反莱纳斯联盟（Stop Lynas Coalition）主席安丹，亦是伊党彭亨州环境局主任。

 

杂七杂八写了这么多，要说明的是：离莱纳斯稀土厂最靠近的马来选民，并没有因为稀土厂这项环境课题而选择民联。

 

固然，马来支持率下跌，有其地方性（前候选人的工作不足、现任候选人、选战策略、监票工作等）与全国性因素（派钱、巫统玩弄种族主义、行动党让马来人恐惧、公正党没有办法让选民有信心、民联没有办法挑战巫统正统等）。

 

但是，在排除了以上因素之后，我们没法回避一项事实，那就是：莱纳斯课题不是，至少看来不是当地人最关注的课题！

思考打破资讯的区隔

 

环境课题，不应该是最先由当地人揭竿而起的吗？莱纳斯不是街闻巷知，甚至是“国际”课题了吗？辐射不危险吗，为什么当地人还不醒觉？

 

也难怪，割耳朵的州务大臣可以堂而皇之地说“这是华人课题”，“当地的马来人没有被反对党操纵”，而我们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而只能以本身的熟悉的“标准作业程序”在面书上Share来Like去。

 

更甚的是，这项落差，很容易导向“乡下人容易被收买”、“教育程度低，不了解辐射真正的祸害”等自我优越的假设上，更加片面的，将变成伊党与公正党在该区的醒觉工作不足的指责。当然，能够阅读这篇文章的中文人，却鲜少醒觉到自己做得不够多，或是想想能够为这种“资讯的不正义”做一些什么？

 

当我们谈到正义，那么不但要反抗对方的种族不正义，也要批判本身偏见的不正义。在全球化与面书化的时代，中产的我们大可以守在自己的圈子，老死不相往来。但是，在等待别人走进来（就如声援原住民反水坝运动的城市华裔）的时候，我们真的不先跨出去吗？

 

李健聪，马来西亚科技与工艺大学交通物流硕士，人民公正党环境局主任，第十三大选获选为彭亨士满慕州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