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山脚问政

上个星期有幸到土耳其的伊斯坦堡双年展（International Istanbul Biennial 2013），见证了世界各地88位艺术家如何把他们对社会的关怀和想法，用创意和别出心裁的呈现方式，来与公众人士作思想的激荡和交流。

今年的双年展主题环绕在社会运动、艺术和政治公共空间的力量，并且首次允许免费入场，体现公共空间精神和开放给各阶层人士参加。

这从展览的选点已可感受到它的开放性，双年展共分四个展览场地，包括艺术馆、小学、商业街等，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要与市民来一场有关艺术、有关城市发展、有关权力的对话。

艺术与抗争紧密联系

这个艺术展耗时两年筹备，突破了传统展览的局限，透过数不尽的会议、讨论会、交流会和民间参与，把各种抽象的民主、言论自由、公共与社区空间等概念，落实在艺术家和民众的交流互动上，制作出各种艺术品。

虽然无法参与整个双年展的筹备过程，但是从双年展的各种作品的素质和震撼力，都已经足以证明艺术与各国的公共空间抗争的紧密关系，也让人领略到艺术的力量并不是曲高和寡，而是可以从简而易懂的纪录片、艺术作品、音乐、短片、雕刻和图片来唤起人们心中对公共空间的渴望和抗争的热情。

值得我们探讨与学习的是，双年展把伊斯坦堡的城市转型问题和艺术扣连起来，当中民众反对土耳其当局将城市内的绿肺格兹公园（Gezi Park）拆毁来兴建购物广场，演变成全国捍卫公共空间的运动。

其实，透过基层的发声和社会运动参与，各个领域人士开始觉得土耳其的社会自由空间受到箝制，在总理埃尔多安的强人管治下，大力推行倾向财团的政策，一方面以发展为主导打造经济，在政治上却收紧民间的自由。

这位强势政治领袖惹来公众不满，人们群起组织起来捍卫权利和诉求，而艺术品成为公民抗争的工具。艺术作品除了可以吸引群众思考和批判，激起社会舆论，也可以让艺术生活化，成为推动进步运动的代号。

反抗发展主义霸权

此次的伊斯坦堡双年展，突显了城市的灵魂和活力。宰制人民思想和自由意识的国家，根本无法展现出多元和包容。眼见不公义、歧视、过度发展和威权压迫，自然就会形成抗争的力量，土耳其各阶层人士，青年、学生、妇女、乐龄人士等纷纷聚集起来，就显示这个社会的活力和希望。

我们在马来西亚也面临城市发展各种问题，古迹甚至民宅被迫拆迁、苏丹街的古迹要让路给捷运、独立公园的公共空间要建摩天楼、关丹的稀土提炼厂、武吉公满山埃采金矿等等，都激起各种民众抗争运动，其目的就是要向有关当局讨回公道，以人民的力量来挽救公共空间、言论自由、公众的健康和历史文化保存。

回顾过去的经验，我们发现到发展的目的已经被歪曲，盲目的发展主义表面上打造出更先进的城市，实际是打破了原来珍贵的邻里网络、消灭珍贵的公共空间，也毁掉了人们珍贵的回亿和城市的历史。

伊斯坦堡的发展问题，也同时出现在全球许多的城市中，土耳其人民在面对公园被拆毁之际，展示出不惜一切的决心来保卫它。这在在向我们示范，他们不只是在守护一个公园，也同时在挑战发展主义的霸权。

从土耳其的经验，我们领会到发展应该以社会公义为依归，提升广大人民的生活水平与素质，树立以市民需要为核心的发展观。整个发展的过程应该让人民参与，市民需要的是公园、是街道、是树木、是真正属於大家的地方，而不是拥有全球都一样的冷冰冰商场。


李凯伦，1998年受到烈火莫熄运动感召而投入社会运动，曾担任位于香港亚洲学生协会秘书，创办动力青年，多年活跃于青年学生运动，第13届大选中选为槟州马章武莫州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