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认知地图

国阵政府在2010年宣布要兴建“独立遗产大楼”计划后 ,市民社会反对这项计划,因为大楼地点坐落在昵称“东姑公园”的国家独立公园旧址,是很多隆市居民昔日和家人、朋友或情人聚集玩乐的地方,是他们对城市集体记忆的一个重要地点。市民同时也希望政府可以重建已经拆除的东姑公园。

NONE此外,反对兴建大楼的原因还包括东姑公园是国父所兴建,是吉隆坡市重要的历史文化遗产;高楼工程中及完工后增加的交通流量,会威胁社区居民和附近几所学校的学生安全;兴建大楼将减少城市的绿地空间,进而破坏自然环境。最后民众担心大楼落成后沦为白象计划。

虽然民间出现强烈的反对声浪,不过纳吉坚持这项“城市发展计划”。从前,国父东姑拉曼建立东姑公园的目的,是要给各族人民一个可以永久使用的开放空间。现在纳吉却想要透过政府的投资臂膀——国民投资公司(PNB),把原来在宪报上的公共保留地转为商业用地。换言之,是把原来的公共资产转为商业资产,目的是创造房地产市场,把增值后的土地和房产变为己有。

开发土地与房产为动力


然而吉隆坡不是政府高官的私人后院,这里还居住了160万的市民。于是我们不禁要追问:吉隆坡是谁的城市?吉隆坡市民究竟如何想象城市?他们追求什么样的城市价值?从市民反对独立遗产大楼计划里,我们可以看到市民要求的是一个有历史与文化记忆的绿地公园,需要一个人与自然生态互动的城市,不是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

NONE然而,政府想要的城市和市民明显不同,他们对城市的想象和发展理念与市民背道而驰。政府想要以开发土地及房地产作为城市发展的主要驱动力,就像独立遗产大楼计划锁定的对象绝不会是中低阶层的市民(甚至不是具一般消费能力的中产阶级),而是具有“市场竞争力”的企业与资本。站在身为市民的日常生活福祉上,独立遗产大楼是追求利润极大化的地方,排挤了与民并存的历史文化古迹与自然环境,它并没有促进城市的发展与进步。

在大马社会的经济和政治变迁中,原来是城市免费开放空间的东姑公园,逐渐变成与独立和遗产都无关的“独立遗产大楼”。空间的变迁正是反映人类对于生活价值的追求和想像。我们可以从东姑公园的空间使用变迁上,看到国阵政府在经历数个领导人世代后,他们对城市所追求的核心价值的改变。
    
不断阶层化的城市空间

从马哈迪政府任内起,城市在政府有意识的“发展”和”改造”下,开始经历空间阶层化的过程。吉隆坡的城市面貌在这数十年间剧烈变动,原来的社区例如与东姑公园邻近的茨厂街一带,在地居民的生活地景逐渐被发展所“淘汰”,传统的老店与街坊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所谓的旅游观光区,却未见吉隆坡人的生活精髓,只有冒牌A货与外籍劳工的脸孔。
    
NONE政府对城市的想象是一个标榜现代化与进步的摩天大楼世界,他们在思考城市的未来时,往往忽略/视而不见市民与城市的历史情感、生活与自然环境的互动关系等。实际上,这样的城市发展理念与计划在扼杀城市的多元经济和文化生活,把市民置放在庞大的办公楼、购物商场之下,使个人变得可悲的渺小。

在国阵政府的城市计划下,城市不再是个满足各个阶层(特别是中下阶层)市民在物质及情感需要的地方。相反地,不断阶层化的城市空间,正在剥夺城市弱势族群的生活权利。

政府在拟定独立遗产大楼计划前,并没有召开公共听证会,和公布环境和交通影响评估报告,罔顾生活在城市里市民的应有的“知情权”和“说话权”,显示国阵是一个不透明和民主的“城市建造者”,也是让这座城的生活阶梯越建越高的原因。小市民对这个城市的想象与形塑的权利,被政府挤压到了一个极低点。
    
但就如前面所问,这是谁的城市?吉隆坡不是政府的Lego玩具,不是政府开心怎么堆积,高兴堆成什么形状都可以。如果市民要夺回原来属于自己的城市生活主权,就必须要回到规划过程中寻找那失去的参与权/主权,例如:以“参与式规划”方式来探讨城市的方向、加强民众在公听会的参与与说话权,让这座城市反映的是吉隆坡人真正的历史、经济和文化面貌,是人们和自然环境共存,每个人都可以平等使用足够公共空间的地方。

古燕秋是台湾大学建筑与城乡所硕士毕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