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乌巴的救赎
【艺文】狗吠火车
2013年7月11日,一只硕大的“乌巴”犀鸟在槟城新新关仔角海面曝光,这只名为“我的乌巴”(Water Ubah)的充气鸟由行动党支持者和赞助人斥资制作“下水”,之后就惹来民众的热议。
若 要追溯“我的乌巴”的制作起源,免不了得从近几个月在香港维多利亚港航行的巨型黄色小鸭公共艺术计划(Rubber Duck Project)谈起,这个由荷兰设计师霍夫曼(Florentijn Hofman)所设计的巨型黄色小鸭自2007年就开始环游世界,先后走过逾十个国家。
霍夫曼在个人网页上如此形容这个计划:“橡胶鸭没有边界的概念,它不歧视任何人,也不带任何政治性意涵。载浮载沉的橡胶鸭具有疗愈的功能,它可以舒缓和化解人们日常生活的压力,它柔软、友善、适合每个年龄层的人。”
【艺文】狗吠火车
2013年7月11日,一只硕大的“乌巴”犀鸟在槟城新新关仔角海面曝光,这只名为“我的乌巴”(Water Ubah)的充气鸟由行动党支持者和赞助人斥资制作“下水”,之后就惹来民众的热议。
若要追溯“我的乌巴”的制作起源,免不了得从近几个月在香港维多利亚港航行的巨型黄色小鸭公共艺术计划(Rubber Duck Project)谈起,这个由荷兰设计师霍夫曼(Florentijn Hofman)所设计的巨型黄色小鸭自2007年就开始环游世界,先后走过逾十个国家。
霍夫曼在个人网页上如此形容这个计划:“橡胶鸭没有边界的概念,它不歧视任何人,也不带任何政治性意涵。载浮载沉的橡胶鸭具有疗愈的功能,它可以舒缓和化解人们日常生活的压力,它柔软、友善、适合每个年龄层的人。”
谁能想到有些人儿时在浴缸相伴的小黄鸭如今却成了装置艺术?然而巨型小黄鸭的魔力非凡,确实勾起不少大人的童年回忆,可爱的模样也让小朋友们喜爱非常,纷纷趋之若鹜前往维多利亚港与之合影。小黄鸭旋风可谓风靡全球,导致部份城市纷纷提出邀请,“我的乌巴”正是槟城的林首长(兼民主行动党秘书长)盛邀巨型小黄鸭创作者赴槟不果后,该党支持者献议制作的成果。
鲜有讨论城市艺术景观
“我的乌巴”下水后争议不断,有者认为它毕竟是政党的吉祥物,不宜作为“全民代表”,行动党却认为它已经超出了政党的框架,是含本土元素又能代表全民的标志;有者认为在鼓励创意发展的州属抄袭巨型小黄鸭的概念就是不对,不管那是抄好的还是抄坏的。目前观察到的种种争议多指向质疑槟城州政府党政不分,却鲜有探讨城市文化、艺术景观的想象。
2008年,槟城和马六甲获列为世界遗产。自此以后,庆祝槟城入遗的“乔治市嘉年华”开始举办,每一年都为槟城带来不少让人惊喜的艺文活动。去年由立陶宛艺术工作者Ernest Zacharevic绘制的“乔治市魔镜”系列壁画以及Sculpture At Work公司和本地艺术家主导的铁线漫画艺术更是几乎风靡全城。
公共艺术如何介入社会?或者可以更精确一点的说,它如何介入城市空间,和这个空间对话?在《艺术、空间、城市》这本书里,作者麦肯迈而斯认为公共艺术可以扮演两种角色,即艺术在都市空间里充当装饰,另一个则是具批判特质的社会参与过程。
我们如何想象乔治市?魔镜系列和铁线壁画又为何能引起这么多人的青睐?因为它们还算生动活泼地反映了乔治市的历史和生活风貌,形成壁画和老城这个空间的对话与对照关系。只是后期不知是跟风还是追求商业效应,效仿的壁画越来越多,却不见得比之前的壁画来得灵巧时,灵光反而越来越幽微。
以上的壁画系列可说是在城市空间里扮演着令人们倍觉亲切的装饰角色,和巨型黄色小鸭有异曲同工之妙。黄色小鸭让人联想到童年,壁画系列也描绘了不少过去的生活轨迹,这都是一代人的共同记忆,亦是一代人的乡愁。
陷入怀旧的断裂式消费
有了乡愁,自然会有怀旧的动力。只是我们都活在晚期资本主义主导的消费社会里,怀旧在这个脉络底下早已不是“缅怀过去”那么简单,它早已变成断裂式的消费行为,而我们消费的“过去”却也不是回忆里真正的过去。就如《晚期资本主义的文化逻辑》作者詹明信所言:“‘怀旧’语言的脆弱性始终无法捕捉到真正的文化经验中社会现实的历史性。”
在晚期资本主义时代,除了全球化的跨国企业结构异常紧密,将所有人网罗在这个绵密的商业系统中以外,人际关系、消费行为、甚至对意义的追寻都可能是零碎的。一如脸书上一则则不断浮现又被覆盖的文字,人们需要靠不停地消费方能满足那黑洞般的欲望,却失去了探讨为何自己置身于黑洞中的能耐。
在庞大的结构中,许多人动弹不得,片刻温暖成为最迫切的救赎,就像是鸦片或毒品般地让人上瘾。于是近日因为政治、经济问题而处于焦躁情绪的香港人民需要黄色小鸭的治愈;高度发展而渐渐遗失昔日历史记忆和意识的槟城人及游客,纷纷重返乔治市追寻属于他们的“那些年”;盼不到换联邦政府的民主行动党让“我的乌巴”在槟城海域上漂流,期许乌巴精神可以延续下去。当然严格来说,“我的乌巴”并不算公共艺术,说到底它是个政治符号的表征,但群众热烈的参与度让我们不得不重视它的存在。
需更尖锐作品刺激想象
生活是艰难的,批判人们为何只追求片刻暖和也许有点残忍。然而不免想说,也许我们现在需要更尖锐的作品去刺激我们如何想象这座城市的现在和未来;如何在公共领域用艺术和我们的美感经验实践我们对城市的想象;城市和市民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我们的底蕴是什么;我们的定位又在哪里?
大选后,许多希望变天的大马人民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久久不能自拔。片刻的温暖被满足以后,接下来是不是应思索社区、群众该如何自我培力以面对下一次更艰难的战役?
如果连上一段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找不到答案,我们对这片土地的认识又是何等地浅薄?如果连定义“全民”吉祥物都带着政党色彩的偏狭,未来我们又将如何包容多方的异议者?又如何能够带领它迈向更美好的未来?
梁友瑄,任教于私立学院,大学开始投入纪录片创作,2008至2009年期间担任台湾“荣光眷影”北、中区纪录片培训课程企划、专案执行、助教兼影片侧录剪接。后来,决定用影像和文字,作为参与社会的安身立命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