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山脚问政

近日有关“为民服务”的讨论,归根究底都停留在两个问题:一、很多候选人都公开要求选民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可以“为民服务”;二、到底何谓选民服务?到底选民需要的服务与中选议员所理解的“为民服务”有没有显著的差距?

过去马华民政一直强调默默耕耘,凡事不大肆宣传,这次大选受重挫后,却怪罪选民不懂得感恩,意兴阑珊地关闭服务中心,甚至在国阵执政的州属也要求选民去找反对党的国州议员寻求帮助。

问题不在于选民有没有感恩,更不是选民在质疑马华民政过去的选民服务,而是整个国家官僚体系的繁文缛节以及政府传递的体系(delivery system)的失效,无形中导致选民依赖政治人物来解决问题。

洞察问题的结构因素

过去,从村长、市议员到国州议员,只要学会“指天笃地”或者“一指神功”,再加上与印刷媒体的全面配合,争取地方版位的篇幅和提高见报率,就能够成为有做工有服务的议员,不会被看成是中选后就睡觉的议员,五年后寻求蝉联更应该不会遇到太大的问题。

事实上,政治人物说穿了也需要选民前来寻求他们的协助,让他可以为民解忧,造福人群,否则会浑身不自在或者没有安全感,没有受到关注。这种建立在畸形和长久互相依赖的关系,间接也促成了当前政府体制的庞大呆滞和丧失内部改革的能力。

其实,在选区内必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民生问题和投诉,州议员和市议员除了是社区的服务者,更有必要看到问题背后的原因。很多时候,议员本身的公务繁忙,被各种奇难杂症所缠身,陷入当局者迷的窘境,无法看清楚各种问题的导引,更无法提出有效的解决方案,只能以灭火的方式来应对各种问题。

因此,关键在于议员本身是否可以从系统化和程序化来处理这些问题和投诉之外,也能否找出各种根治的方法,绝对不是以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来缓和或麻醉选民对这个问题丛生的制度不满。纯粹满足选民的短暂利益,非但无法赋权选民,反而巩固沉痾难治的腐败结构。

只是单纯地派福利或者解决选民的燃眉之急已经不能回应选民所面对的问题,更重要是如何从结构着手,推行制度的改革,使问题不会重复发生,以达到治标也治本的效用。虽然短期内政治人物会有点不惯或不自在,但是久而久之就能使制度更加健全有效,民间也能摆脱问题纠缠,迈向其他民主创造,创建民间自主的社会。

选民应反思议员何为

过去国阵政府长久以来的愚民政策已经造成选民本身对政治人物的依赖,只有提升公民意识和创造更多民间自主行动,才是出路。只有让选民成为真正独立和具批判意识的个体,我们的社会才能够进步。

有怎样的选民就有怎样的议员。到底选民心目中的代议士角色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只需要解决他们的民生问题,或者拥有一指神功就可以满足?选民的要求是不是属于公共服务还是个人服务?如果不是,那么选民有没有反思怎样才算是合格的议员呢?

难道我们的议会和选举只是造就更多的服务型议员吗?有些人认为当前的社会需要像张天赐般的服务型议员,可以为民解忧。然而,社会如果需要这么多张天赐,这不是反映出我们政府体制已经失效及无法透过程序去解决人民所面对的问题吗?

议会应致力政策辩论

除了平时例常的选区服务,议员更重要的工作就是监督政府的施政,并且在州议会内参与辩论,确保做足准备工作,透过政策研究和发展,提出各种与时并进的解决方案,建立新政治和让改革议程可以获得落实。

到底一年三次会议的州立法议会有什么具体的政策辩论呢?身为新科议员一份子,在准备槟城州议会的辩论演讲稿当儿,发现到过去的议员都鲜少把时间和精神放在政策的研究。阅读过去的会议记录,不难发现州议会慢慢沦为市议会,变成议员投诉选区的问题,整个论政是多么的枯燥乏味,更无法提升议会论政的素质。

槟州民联政府获得68%选民支持,施政方面拥有人民强而有力的后盾,理应更大刀阔斧提升议会的功能和角色,体现三权分立的原则,开启槟州的改革大门,成为马来西亚民主改革的火车头。

 

李凯伦,1998年受到烈火莫熄运动感召而投入社会运动,曾担任位于香港亚洲学生协会秘书,创办动力青年,多年活跃于青年学生运动,第13届大选中选为槟州马章武莫州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