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市古迹区变迁

【艺文】庇能人语

如果不是“乔治市魔镜”壁画在面子书上爆红，引来一波接一波的人潮，乔治市古迹区，这个在2008年与马六甲一起申遗成功的海峡城市，哪里可能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出现游客涌现、车子堵塞的车水马龙情况？

乔治市古迹区出现人潮（包括游客与本地人），确实令许多人感到惊讶。2008年入遗之后，虽然乔治市名气远播，但是四年以来，始终没有出现摩肩接踵的盛况。在白天，古迹区有着往常的热闹，车子、电单车、行人来来往往，狭窄街道偶尔会出现堵车，可是一到夜晚，整个古迹区像换了另一副模样，寂静、无人的街道，仿佛是恐怖电影常出现的画面。

入遗前生活形态已改变

其实古迹区生活形态的改变，在入遗前就已经显现，而且是有几项原因的。

其一是屋租高涨。1999年屋租统制法令废除后，乔治市古迹区老房子的租金逐年上涨，从月租数十令吉市涨至数百令吉，到近年来已经涨至1500至3000令吉，10年内租金翻了几倍。如果以面积来计算，就商业用途而言，古迹区老房子的租金不是天价，甚至算是合理。不过类似租金对家庭租户来说，则是不划算，因此迁离的人口之中，以住户占极大多数。

其二是中价公寓涌现。当时岛上的其他地区如垄尾、发林、湖内的屋业开始蓬勃发展，新建的中价公寓数量庞大，许多单位的价格在10万令吉之下，因此吸引许多人迁离市区或古迹区，尤其是第二代或者第三代的年轻人。另一个原因则是老房子不能负荷三代人居住。

其三是生活机能改变。随着人口大量迁移，许多小店如杂货店、咖啡店、电车车维修店、药店、诊所等纷纷关闭或搬离，也造成古迹区范围内的生活机能大大不如前，这是恶性循环的结果。除此之外，许多老房子是没有停车处，加上古迹区的停车位有限，所以要迁进古迹区居住是要再三考虑的。

其四是商业区的重要性大大减低。经历了200年的兴盛，乔治市古迹区作为槟城的金融、贸易、批发、商业等中心的重要性，在最近20年已经逐渐消退了。主要是槟城的西南区如峇六拜、垄尾、湖内等的基本设施、中小企业与人口数量已经发展成熟、完善，那里的繁荣与兴盛逐渐取代乔治市的龙头地位。

以上四个原因促使古迹区人口往外迁移，不过，我们可以说，1999年屋租统制法令废除是一个转捩点，它催发及加速了乔治市古迹区的没落或者转型。

2008年乔治市入遗之后，以上的问题都存在，也没有改善，不过，一般民众只是发觉古迹区老房子越来越贵了。

会馆社团拥大半老房子

入遗后古迹区的房价确实飙升了几倍，例如爱情巷和南华医院街的老房子，目前每平方尺的价格大约是800至1000令吉，近年来房屋市场不时传出老房子以数百万令吉价格出售的消息。

这些买卖消息经过媒体大事报道，造成民众以为每间老房子的价格都是天价，而且正在被许多外国人大量收购，甚至认为古迹区的租金高涨也是这几年才发生的，也导致居民被迫迁离古迹区。

其实不然。

乔治市古迹区内有4665间老房子，其中超过一半以上是会馆、姓氏公司、宗祠、家庙等社团所拥有，他们产业都不准售卖或转手。根据州政府资料，外国人购买的老房子只占2.7%（大约126间），并非像坊间所流传的“外国人把老房子都买光了”。

老房子的售价是高达数百万，但是也有出现误传，例如莺罗茶室旅社以500万令吉出售的报道，后来证实是谣传。关于一些老房子动辄开出数百万令吉售价的传言，往往也是有价无市，“出售”牌子一直都悬挂在屋前，久久没有动静。

由于会馆、姓氏公司、宗祠、家庙等社团所拥有的屋业超过一半，因此古迹区老房子的租金水平几乎可以由他们决定，不需要市场决定，换句话说，老房子高价出售后导致租金飙升的坊间传言，可以说是无稽之谈。

人潮到底还能持续多久

最近几年，古迹区的生活形态出现崭新的风景。

由于华裔住家与商店迁离古迹区，留下的空置房子，让印裔商人看见商机，他们纷纷涌进租店做生意。印裔打理的商店鳞次栉比，具有印度特色的商品琳琅满目，他们的生意从门市到批发、从小摊贩到大商店，涵盖的商业层面相当广泛。

原本有“小印度”之称的一条街道，其商圈／范围逐渐扩大至一些横街，商店的门面也适应潮流需要，不再像以前的狭小、杂乱、阴暗，门面以宽阔、整齐、明亮见称，展现全新的风格，也让该地区焕然一新及充满时代感。

当然，单单“小印度”的一些改变，是无法重新启动乔治市古迹区的繁荣，不过，“乔治市魔镜”壁画确实掀起一阵风潮，吸引游客及本地人走进古迹区，几个月以来，人潮涌现不断，狭窄道路出现堵车情况，甚至造成对一些居民生活起居的干扰。

这股人潮到底能持续多久？会不会像马六甲鸡肠街一样拥挤？是否会对乔治市古迹区的未来发展有影响？这些问题的答案，当局好像都没有仔细想过。

欧宗敏，槟城人，年轻时曾与友人创办艺文刊物《青梳小站》，也曾与友人创办剧团“北岛戏子”，目前参与团体为“南洋民间文化”。目前撰写题材以时事观察、地方文史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