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文化行脚

社区营造就是将社区视为为共同体,借着社区总体营造的理念与社区居民积极参与地方公共事务,凝聚社区共识,建立属于这个社区的意象。因为苏丹街事件,所以我们开始注视这个社区,想在这个老街区寻找与城市的联系,而社区营造是从“认识”开始。

就如许多亚洲国家,资本让吉隆坡快速扩张,大肆吞噬周边市镇,或将它们纳入范围;或将其人力资源吸尽。虽然20世纪70年代以来,开始出现市中心居住人口往市郊迁移,迁向离城市有些距离的农村和小城镇,出现了与城市化相反的人口流动的现象。这现象可从吉隆坡市中心许多学校,新生日渐减少中窥探。然而这样的“逆城市化”,其实只是让郊区形如城市的卫星,所以是城市范围变大了,但也让城市的中心变得空洞,纯是我们的通勤处。

老吉隆坡遗风

吉隆坡的逆城市化,建立在与这些卫星市镇的差别近于消失、形成一体化的基础上,相对卫生与干净的住宅区,吸引了久在城市中面对浑浊空气、噪声的市中心居民定居,从而导致逆城市化现象。这样的变迁,虽是减缓了城市居民的环境压力,但社区过去的营造也逐渐逝去。

NONE以往居住在一起的老吉隆坡市民,持续以集体的行动来处理社区的生活议题,解决问题同时也创造共同的生活福祉,逐渐地,居民彼此之间以及居民与社区环境之间建立起紧密的社会连系,营造出当时社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之甘榜风情, 至今依然为人称道。

然而,无法忘却美好经济荣光的政府,选择了不调整经济结构,饮鸠止渴的引入廉价外籍劳工,继续荼毒病入膏盲的经济模式。连锁效应持续新经济产业无法浮现,国家还是卡在中等收入的瓶颈,而数量庞大的外劳涌入人口外迁后的城市中心,填补这些空洞。逐渐颠覆我们对老街的认识,切断与老街的联系、记忆。

当我们还在感动于史册所载先人的筚路蓝缕,他们过去生活的社区却早沦陷成贫民窟、娼寮,满足外劳的廉价衣食住行。而吉隆坡人当今对茨厂街一代的凝视,纯粹为脏与乱。吉隆坡的“日”与“夜”,已无差别都是“脏”与“乱”,吉隆坡人心很痛。

无疑,为老街注入新活力是迫切之事,苏丹街风波是契机。社区营造基本上是社区自发的行动,只是茨厂街这个社区,居民都是外劳,惟有凝聚仍经营的老店铺、街边摊,才能让老吉隆坡再出发。

社区再出发

去岁与台湾民宿业者联盟合作,两星期考察当地民宿的经营与社区协调。触及的案例,多是没落社区遭天灾,政府与公民社会声援,让学者挖掘社区的特色,让居民重新认识社区,从而让社区“再出发”。

NONE921集集大地震后所出现的社区营造,挖掘社区所具有的特色如自然生态、文化、古早味、民俗、社区联系,以此为观光资源,刺激民宿的出现。而各自民宿进一步的精致化包装,强调了民宿作为休闲、慢生活的代表外,亦添加自然与人的和谐共存。而为此,民宿主人一般都对社区生态有深入认识,谈开来就如博士专家,如数家珍地介绍社区生态或自然生态。因此,也让民宿游具有相当的户外教学,这一点加分,就吸引了学校、家庭前来。

以埔里桃米里为例,1999年台湾中部集集大地震,其就在受灾范围内,六成的房屋倒榻,无数家庭破裂,桃米乡经过这次“毁乡”,过去的经济产业近乎摧残殆尽。社区与政府携手寻思社区“再出发”,就是要以在认识开始,专家发现这个面积不到全台两千分之一的小小村落 ,却拥有了全台湾三分之二青蛙种类、全台三分之一蜻蜓类。

桃米就是这样从家园母土找到重建的契机,小小的青蛙、蜻蜓成了这里的特色。精心布置的民宿以生态为主调, 以洗净城市人的尘嚣。接待我们的青蛙丫婆,谈这个社区的营造是那么的容光焕发;谈在庭院所设置的生态池,是为吸引青蛙栖时,她的眼睛在闪亮。民宿因生态村收益,让居民更积极寻找村里的美好事物,将村里有记忆的和有特色的工艺、工业、习俗、生活到加进去旅游手册和人文地图。

人文保育老街

人文地图在台湾各景区大行其道,其有别于制式地图,以卡通、诙谐插图介绍社区。地图内所载讯息包罗万有,有的是美食地图、有的是传统手艺地图、有的是老街大宅地图等。以鹿港为例,人文地图的种类就不下20种,或许未来也能成为一种收集爱好。庆幸,人文地图亦开始在我们国内开展,除了茨厂街人文地图,还有半山芭人文地图、马六甲三保井人文地图、呀次人文地图、新山陈旭年街人文地图等。

NONE一般而言,社区营造系针对不同种类的社区议题而行动,日本的宫崎清教授主张将这些议题区分为“人”“文”“地”“产”“景”五大类。“人”指的是社区居民的需求的满足、人际关系的经营和生活福祉之创造;“文”指的是社区共同历史文化之延续,艺文活动之经营以及终身学习等;“地”指的是地理环境的保育与特色发扬,在地性的延续;“产”指的是在地产业与经济活动的集体经营,地产的创发与行销等;“景”指的是社区公共空间之营造、生活环境的永续经营、独特景观的创造、居民自力营造等。

目前国内的老社区再营造,多数朝着“文”的方向,槟城乔治市的姐弟壁画和吉隆坡苏丹街一些列文艺表演,就是其中典范。这一系类让文艺融入老社区,或是以文艺延续抗争,是马来西亚社区保育运动的特色。看哪,参与其中的国人如此如醉,逐渐走回老城老街, 爱护老社区的意识就这样潜移默化。

间中团体主办老街主题相关活动如老街主题导览、寻宝游戏、写生等,让有心回到老街看看的朋友,更能重拾遗失的美好。去岁所办《寻城记:老街徒步寻宝》抗争声调不明显,纯是以游戏来保育老社区,望乎以此拉进更多的人加入保育行列。其实,能做的还有更多。

走春拜年寻食

台湾台北的大稻埕成为“本岛人市街”,保留了最原始的街道景观与生活样貌。许多当时新的尝试和活动,都先在富庶的大稻埕登场,然后再向全岛各地扩散。这对台湾新文化运动的开展,贡献极大。

今日的大稻埕给人最深刻的印象是见证昔日风华的迪化老街,以及一年一度热闹非凡的年货大街。保育社区的公民社会也在这熙熙攘攘时候,举办一系列人文活动,如台北村落之声举办《大稻埕慢赏米文化》,就包含了寻宝游戏、老街导览、逛年货。

NONE吉隆坡的茨厂街一带不也是我们的“吉隆坡人市镇”,办年货都会想到这里,百年前如此,现在依旧如此。想象,叶亚来时代茨厂街的人们怎么过年?除夕饭在那里吃?都吃些什么? 初一至十五,都是怎样过的?

我们可以跳出过去的偶像崇拜框框,正视这里生活过的平凡市民,不再只是颂扬资助过学校、庙宇、医院的资本家。重新认识这个城市的老街,了解街边挡卖番薯球老板的生平、对面笑口枣的制作、萧裔记猪肠粉的复兴史等。以对过去生活点滴的认识,汇聚成我们吉隆坡人的共识。

这个年,我们一起在茨厂街走春寻食。

卓振宏自况:教育,是我一辈子的工作,启蒙人,遭启蒙是我追求的生活方式。游走在性别、选举、古迹、社区、种族、环境议题,追根究底仍是资源分配与民主。旅游,是我短暂的出走,以身躯体验世界之他,以心领会世界之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