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Zeus

 
两百年前,Thomas Jefferson还没有当美国总统时,就说过一句名言:

“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要一个有媒体而没有政府的国家,也不要一个有政府而没有媒体的国家。”

这句话从此成为彰显媒体对民主社会贡献的举世名言。在所谓“人民做主”的民主制度里,虽然说人民可以自己投票,选择自己的政府;但这样的制度,并不能充分地保护人民的利益,因为政客也许会故意混绕视听散播假消息,隐藏对自己不利的消息,只对外宣称自己干过的好事,试图影响选民的正常判断,好让选民选了豺狼上台而不知。

这时候,媒体的贡献就能彰显出来。

一个负责任的媒体,会把“扬恶隐善”奉为宗旨,专门报导政客干过的坏事,好让选民可以更加看清楚美国政客的阴暗面,才能在选票上作出最明确的判断。有了媒体的监督,政治人物在干什么事情时,都会顾忌媒体那无处不在的眼睛,而战战赫赫地为民服务,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绝对力量也让媒体腐败

然而就像所有的东西一样,绝对的力量,也会带来绝对的腐败。

让原本是负责政府施政的媒体,在得到绝对的力量后(绝对的占市率、绝对的话语权),也会变得腐败,甚至会和当权者勾结,为自己谋取利益。

NONE 英语世界著名作家Jeffrey Archer在其代表作 《The Fourth Estate》里,也深刻地描述了当媒体发展到“一党独大”时,其丑陋的面孔,绝不亚于任何腐败的政客。书中让我影响深刻的内容是,书本里的媒体大王,在拥有了某位政途无限议员的私生活丑闻照片后,不急着销毁来,反而以此作为要挟,和该议员谈判。

谈判的条件类似媒体大王不登丑闻照片出来,作为回报议员在日后当上部长时,就要修改亲媒体大王的新闻法令云云。

在书里,连英国首相都要对媒体大王敬畏三分,可见当媒体独享权力后,对老百姓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不要以为书中的情节尽是“小说家戏言”的无聊想象力,只要大家还记得前阵子英国媒体大王梅铎的窃听风波所闹出的风波,就知道所谓的“第四权”,如果没被好好监督,就会和政客那样,一样得肮脏。

就连当初说“宁愿要媒体,不要政府”的美国总统Jefferson,在当选总统后也吃尽了媒体的苦。在他担任总统之后,每日与媒体短兵相接,最后也曾感慨的说:

“从来不看报的人,知道的事情可能更接近事实,因为媒体中充满假相与错误。”

百花齐放制约假新闻伤害

可见,连媒体也会充满谣言于错误,那民众要相信谁能?我不是媒体研究者,说不出如何造就媒体更公平报导的方法。但个人的愚见认为,只要竞争对手越多,就越难形成垄断,在不能垄断的情况下,所谓的霸权就很难形成,丑陋的事件就会减少。

我们不可能阻止某媒体故意宣扬假消息、故意散播留言(我们普通老百姓也没能力一一去分辨新闻的真伪),但如果媒体业的呈现是百花齐放,假新闻所造成的杀伤力可以被减到最小。

好比A媒体进行了不确实的报导,但B和C媒体隔天可以作出更准确的报导;让读者可以在比较之下,作出最合理的判断,到底是谁在炒作新闻。又或者,当媒体A对某位政治人物作出指控或新闻封杀时,该政客可以通过媒体B、C、D、E作为平台,为自己申冤、为自己辩护。熟是熟非,就让读者大人自己判断了。

可见,除了政治上我们追求两线制的互相制衡,媒体上我们也要追求“两线制”、甚至三线制、多线制,来让媒体互相制衡,又百花齐放,才是对老百姓最好的保证。

政治醒觉提高之际的陨落

有人说近年来大马人的“政治醒觉”提高了,大马人更加敢站出来为自己的权力而吶喊。对此看法,我还是有点保留。

没错,净选盟、绿色集会、守护老街运动的风风火火,老百姓的踊跃出席,固然是民间运动的一大进步。但这样没还不足以说我们的政治醒觉提高了,哪怕是可能连及格都谈不上。有评论人提出人们热捧净选盟大集会,恐怕是种粉丝赶潮流现象,缺乏深刻的醒悟。因为我们可以在Bersih的号召下,浩浩荡荡地出席净选盟的集会。在Bersih被控告下,网民可以众志成城地在网上捐款,并在短时间就能破表。对于反对网络的114A恶法,大家会很给力地更换面子书上的个人照片、博客照片,甚至以“不上网、黑屏”来抗议。

NONE 独立日当天,又能大量的出席国庆节前的倒数日,像政府提出异议的诉求。但是,我们却在庆祝独立日的当天,却让网上独立媒体《独立新闻在线》熄灯。

我不是以《独立》的结业,来否定大家在其他不同场合、不同议题所做的努力。但打个比方,好像一个人大力宣扬爱,到世界各地帮助穷苦、饥饿的灾民,但他家里的妻儿却因贫穷饿死了。

前者的伟业固然伟大,后者的悲剧也不能否决前者的贡献,但我们可以合理的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有些东西搞乱了?连最基本的(媒体独立)需求都没搞好,却去追求其他更高的理想(民主、人权、两线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独立》的经营危机,不是最近才开始。

匮乏支持独立媒体的思考

《独立》的自救运动,很久以前都开始了,但最后还是躲不了熄灯的结局。我们可以花很多精力地去抨击主流媒体“充满想象力”的新闻报导,某专栏作家误导性的评论;但没有人去关心要如何打破媒体垄断的局面,如何呵护苦心经营的网络媒体,甚至可能认为网上东西应该免费,任何文字知识产权都理所当然是免费的。这种“提高了的政治醒觉”,就是导致又一媒体关门的原因。

有怎样的人民,就有怎样的政府。

一个社会是民主开放,还是极端封闭,都是社会里的每个人,集体意识反映出来的结果。

不知道有人是否想过,让我们失去自由的,不是暴政的政权,让我们生在水深火热的,不是集权,让我们没有言论、新闻自由的,不是那些所谓“援交”的媒体,让我们在独立日沦陷的,不是敌人的分化,而是我们自以为是的无知?

注:作者部落格 http://zeusleaveolympus.blogspo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