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符芳盈(新纪元学院媒体研究系系友,前《观察家》主编)

最近母校新纪元学院的学生实验报章《观察家》面临报章发行人叶新田拒绝签署更新准证函的事件,导致《观察家》目前未能更新准证,下期《观察家》恐面对无执照发行的状况。我不晓得《观察家》或新院的媒体研究系在叶先生的眼中为何物,更不晓得叶先生是否了解,此举乃断己手臂的行为。

此话怎讲?马来西亚无论是公立或私立的大专院校,大众传播学系或媒体研究系可说是如雨后春笋般地在各大专学府内开办,每一年都有多名抱有主播梦、DJ梦、主持人梦,甚至是记者梦的孩子报读。这里没有贬低的意思——新纪元学院的媒体研究系要如何在各大院校所开办的同类科系中脱颖而出,吸引更多莘莘学子前来就学,是最大的挑战。毕竟新纪元学院的规模、师资、器材,甚至是名气方面,都不比一些大专学府来得“壮大”。

新院媒体系定位在批判

NONE 然而,新院的媒体研究系却有其出众之处,除了与中国、台湾的各大著名大学有联办课程外,其媒体研究系以批判、着重媒体研究理论的定位而出位。这也是当初本人选择前往新院就读媒体研究系的原因。这俨如在本地的大众传播、媒体研究学科中的一股清流。新院媒体研究系的国内外时事分析、媒体识读、性别与媒体、传播与批判、政治学、新闻学、传播理论、媒体伦理课、报章出版实务课等,最让我津津乐道!

当其他大专学府的大众传播学生正忙于学习如何取悦阅听人,我们就忙着学习如何不要取悦阅听人,让阅听人有更多的选择,让阅听人有省思、深思的空间。当其他人正忙于制作节目,学习创高收视率,我们就忙于学习认识主流的压迫、困境及批判的精神等。这些,正是新院媒体研究系与众不同的地方。

 

当然,我不会因此就认定自己是乱世中的英雄,污垢中的一股清流,更不是什么烈士。我不过是承认主流媒体中的弊病,承认制度的不完善——从媒体从业员的潜规则,乃至于国家政策的腐败处。我并不觉得认错是件可耻的事,然而,又有多少人肯站出来,勇敢地表示,我们确实有错,社会病了,执政者腐败了,财团放肆了?我不过是认同我们在那些课堂上所主张的媒体自由、资讯的自由流通,以及还阅听人一个自由选择——精神思想、意识形态上的自由选择的平台。

《观察家》是实践历练

学习了近3年的“理想化”的理论课后,我们依然要学习如何在地面学习平衡地漫步。因此,《观察家》就是我们实践“理想化”理论及面对现实考量的结晶品。是的,在出版《观察家》的那一学期中,我相信每位同学都有挣扎过——面对版位的有限、资金的有限、院方的压力等,都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难题。要在这些难题中争取自由、保持中立,我们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我们也一样曾经怀疑,我们过去所学习的理论,在现实的情况下根本不能给予任何帮助。然而,若学过的理论,在我们的脑海中依然仅是理论,那当然是没有帮助的。若能将习得的理论,转换成一种坚定的信念,对此信念有充分的掌握和认识,那就极有帮助。

所幸的是导师们在这个过程中始终与我们一起,指导我们如何取得平衡,这个窘境,也使我更了解,更加能体会过去所学到的理论的可贵之处。贵是贵在因为那些理论太难实践、太少人实践。

院方为何跟学生对立?

然而这一次的风波,正是给新院的办校理念“源自社会,回馈社会”给了重重的一个巴掌。叶先生的对于新闻报导的干涉,无疑跟腐败、专权的执政者无二。现今社会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开放的风气,一个尽可能公正透明的氛围;一个不受政治、权利、金钱操纵与压迫的社会。然而,若叶先生的手法与腐败的执政者无二,那又如何回馈社会?如果他的此举给新院媒体研究系学生带来一个无用的“警惕”和“警示”,那还会有多少孩子会相信所谓的公正和自由呢?

NONE 再来,纵使学生们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有不妥之处,那还不至于要赶尽杀绝,直接扼杀学生学习、实践理想的愿望吧?这种赶尽杀绝的做法,就是与学生对立的表现。可我就不明白,为什么院方的董事部,与学生和老师,是对立的呢?就好比我们与政府,怎么会是对立的呢?709与428已经让我们看清楚,政府与违其愿者,是如何的对立直至要暴力恐吓相待!我们的社会,真的需要这种对立的氛围,真的需要这种二元分划的价值吗?若掌权者能放软姿态,能够学习聆听和改进,那根本没有对立的必要,更何况,叶先生在此事件上所面对的“对手”,可是年轻的孩子,充满梦想和理想的孩子!

听从掌权者的不良价值

回馈社会,是用一种“我是掌权者,你们就必须听我说”的高姿态和价值,来教育我们的下一代吗?回馈社会,是要用压迫的手段,来让下一代学习“谁掌权,谁就拥有世界”的观念吗?回馈社会,就是与学子们搞对立,让他们学会必定要听从掌权者或“长辈”的话吗?回馈社会,为什么就不能是让学子们看到长辈们是如何地谦卑、开放、有度量、通情达理,好让孩子们日后也能秉持同样的价值观呢?难道我们的社会,还需要被压迫,被操纵的氛围吗?

new era college 131108 building 02 一个学府要回馈社会最好的证明,就是能培养出一班有正义感,有胆量逆风而行,对社会有责任感、不再冷漠的孩子,而不是教育出一班成绩优秀但冷漠的孩子。新院要回馈社会,就要培育出有理论基础、有批判头脑且敢于在一个被主流言论充斥的社会中发声的下一代,而不是只懂盲从、人云亦云的孩子。

或许有人会说,种种政策和决定而出现的阻扰、限制甚至是禁止,是为了要保护下一代的孩子。但是这种保护,是不是意味着要下一代的孩子看到不公,眼见不平,我们都不该越线,不该发声,不该挑战,不该冒险,永远活在你们所谓的“保护”底下呢?那你们凭什么要求我们的社会有人会见义勇为呢?那么你们又凭什么期许下一代改变这个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