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朋友离国,for good。已不知道是第几个离开,不打算再回来的朋友了,理由不用我说,你随便猜几个,一定会说中几个理由。   

早上上厕所时看看钢铁般愤怒的师奶ECHO写了一篇诠释“什么是公民”的一篇文章,她说“公民是关心国家,付出努力要把国家变得更好的人,他们应该有智慧,也愿意花时间精神精力好好的监督政府。”

她继续解释何谓失责的公民:“如果你对这些跟你和家人孩子有切身利益的课题完全不理,那么以公民的责任的角度来看,你是失责的,因为这是公民非常基本的责任。”

从这个角度看,我大概失责十多年,为何会这样呢?简单来说,因為我营养不均衡,偏食,对许多会影响我未来十年的事情不闻不问,以为这些由不得我来关心,自然有人去拋头颅,撒热血,我到时象徵性地摇旗吶喊一下就好了。现在想想,那10多年,我的懒惰,冷漠,没种,原来已经对我现在的生活产生不好的影响,在马来西亚,像我这样的失责公民,我环顾自己身边就可以揪到一群,只要我躲进那一群人里去不做声,我就会觉得安全,过得到心里那关,因為,“你看,大家都那样啊,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

是这样吗?Echo继续写下去,除了失责公民,尚有坏公民,坏公民是什么?她写:“坏的公民是利用自己的职权方便,把属于全国人民的国家资产当成自己的财库,跟一群人欢快的分享,而不里自己的分内事,如国家贫穷问题,弱势人群的问题,社会问题,治安问题,甚至连经济问题都不理。”而我觉得,麻木不仁,为虎作帐,故意扭曲是非黑白的的人都是坏公民。

后来我都忘了为何我比以前热血,一开始是看人家骂到头头是道,也跟著骂,越跟着骂越了解更多的事,然后自己也越骂越多,多到某一天,我开始有点担心,你知道,我身在娱乐圈,多少有些顾虑,会请我们的歌手去商演的,会赞助我们歌手的签唱会的,会找我们歌手代言的,会播我们歌手的歌的,会邀请我们的歌手上节目的各种单位,保守估计恐怕十之六七跟现在的政府有点关係,甚至就是执政党的“党产”。你以为我不怕?你以为我不会因为这样失去某些挣生活的机会?可后来我又想,为何情况会是这样?为什么我说几句不中听的话就要担心得罪某些单位?为何我老是觉得有隐忧?

“批评政府是我们的权利

najib launch chinese movie ah beng 150112 with rosmah之后看到另外一篇署名Zeus的朋友(朋友是尊称,实际上不认识)写的文章,是针对昨日某导演的言论写的。他的留言版里一再重申:“我并不是针对阿炳。导演、演员为了生活要捧谁的脚那是他们的事情,搵食困难,我是没有意见的。但有些东西就是不能弄乱,如国家和政府或政策制度等问题。”

对於该导演的言论“那些人喜欢批评,显然不喜欢大马,所以可考虑移民”,Zeus写道:“什么叫批评大马就要移民?我批评大马,我批评马来西亚的治安不好、经济不好、教育体系不好、医疗体系不完善.....就算要移民,也不是我们,而是那些把国家搞得这么烂的人。”  

无独有偶,Echo女士也有写道:“批评政府,是我们非常基本的权利,政府可以通过任何管道来回应我的批评,但如果政府的回应我觉得不满意,我还是可以继续批评的,这是我的权利。”   

该导演又说:“政府如此支持本地中文电影,应该觉得很光荣..”对於这点,Zeus兄(兄是尊称,当然不是真的是我的兄)又写:“这个就是我认为马拉西亚华人的问题,还停留在几百年前的封建制度思维,只敢‘盼望明君出现’,但却不敢在制度上为自己的权利斗争。什么叫作‘政府如此支持本地中文电影,应该觉得很光荣’?那如果政府不支持呢?你就会感觉很‘耻辱’?……如果制度好,每个人的利益都有保障。那时侯不管是要拍电影、建华小,只要符合相关条件,就算没有首相的出席,电影也依然可以拍、华小也依然可以建。我们这种心态不改,我们一天还是二等民族,那怕是改朝换代成功了。为什么?因为我们只是用选票把一个在位50多年的皇上推翻,却用选票选了另一个新的皇帝上台,继续膜拜。”

不能再抱持羊群心态怕事

我的隐忧来到这里得到了一部分的紓解。如果我继续有羊群心态,为了怕事所以不去做某些该做的事,不去关心某些应该关心的课题,不去行使身为公民的权利,我以后有什么未来呢?我还能建立什么呢?难道就像Zeus兄写的,因為搵食困难,所以是非不分地向权贵献媚?那样生存下去?但是,我常常一边骂一边反思,我到底会不会因为愤怒而变成一个暴民?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因为找到一个发泄对象,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地也变成盲目的谩骂者?   

najib launch chinese movie ah beng 150112 ho yu hang kill bill然后我又想,要怎样才算对权贵献媚的坏例子?以这部从首映开始一直被网民唾弃的电影为例,他们一开始拍这部片子摆明车马是为了赚钱,其实看不出有什么政治动机,直到找了首相出席首映,何宇恆刚好敢敢穿黄衣直接挑战首相,形成的对比让大家马上看见“忠奸之分”,於是网民一面倒地要杯葛,那个情况到后来发展成,我一些朋友捧场之后也有点不好意思说,彷彿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然后,访谈出街,网民反应更加剧烈,於是电影已经不是电影了,这位导演的危机处理能力极差以外,言论完全表明了他的立场,几乎就是这篇文章前面说到的,“麻木不仁,為虎作倀的人都是坏公民……”的例子。

没有人能骂你“移民吧!”


是的,现实社会,谁不為五斗米折腰?我有许多朋友在执政党的“党产”里工作,不见得他们就会是非不分,纵然有不能明言立场的时候,但仍可出淤泥而不染。其实我想说的是,我真的很怕自己变成一个暴民,是又骂不是有骂,是又杯葛不是又杯葛。我也很怕自己光说不做,做的不够多。这间中也有人来告诉我,你如果那么多不满,你就投票就好了,高调没有好处。

看起来是这样。

我于是又想,我为何变得热血呢?大部分原因是,我从许多素昧生平的热血朋友的网路分享与分析中了解得更多,从中理解更多关於这个国家的政治情况,这些资讯让我越来越确定自己不是人家骂我也跟着骂,这些资讯也让我觉得我应该多多分享出去,有时骂是一种手段,骂了,你就会注意到。我分享的许多关於国家的status,多数不是出自我,多数都是别人的观察,我只是以我,作为在这个娱乐圈勉强算有一些跟随者的一分子,把我觉得重要的资讯分享出去,也许当中有人会跟我一样,从一个失责的公民,慢慢捡起丢在地上的责任,慢慢一点一点地变得关心这个国家。当然,是非黑白要完全分清楚是有点不可能,但至少知道大局是什么,对那些事情应该发声,对那些事情应该批评,这是权利。

没有人有资格指著你的鼻子说,你这叛国者,你移民吧!   

嗯,要去工作了,晚一点回来有精神在看看有没有办法写清楚一点。

编按:管启源是本地著名音乐人。他将和一批音乐人参与2月5日的“年十四,灯佑苏丹街”活动,希望能用“音乐温柔的行动”,唤醒人民对苏丹街的回忆,一起保卫苏丹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