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e kuan yew book“撰写社论的李星可送五个儿子到澳洲受教育,我的子女全在新加坡接受华文教育。”(页50)那是李光耀在《李光耀:我一生的挑战,新加坡双语之路》(新加坡:SPH;2011)透露的陈年往事。

此说确实非虚,前因“颂扬共产主义,操弄种族议题和在语言文化上激发沙文主义情绪”罪名因此下狱的《南洋商报》主笔李星可在《乱世沧桑: 一位传奇人物,八十自述》(新加坡:中外翻译书业社;1991)的自述,公开承认这点:

“那时候儿的华校风气很坏,整天罢课,所以最后把(孩子)他们转送到 St. Joseph Institution 去改读英文,由我自己教他们读中文。现在他们因为在外国居住太久,已经变成二毛子,可是思想上还跟我是一样的沙文主义。”

政要巨商子孙全英文教育

类似的镜头还真不少。年前我在《东方日报》发表〈华文教育为何不举?〉转述,李永球兄的《移国》(槟城:南洋民间文化;2003)记录那些凭靠华人社会吃饭的名人、政要和巨商的子孙,都是受英文教育的:

甲必丹陈亚炎“后代皆受英文教育”;一品大夫柯祖仕“后辈皆受英文教育”;福建帮头家黄则谅和薛福明“子孙皆受英文教育”;大矿家黄务美以及前清贡生陈桂芳的“子孙也多受英文教育”;仰华学校东董事长章存据的后人,道长罗云亮的后代,建筑商何炳隆的后辈,华联董事陈清龙医生的子孙和孙子,全部是接受英文教育。

精中文爸爸送儿子唸英校

lim keng yaik interview 280408 05当时我也提到林敬益医生当年应戴小华专访,提到本身的家学透露他的“爸爸从小到大都念中文,他还是中国上海大学毕业的”,可是上海大学毕业的的林把爸爸把林敬益送到英校,因为他“认为英文有用处”。

林敬益医生回应记者,并让我们目睹了教育选择的吊诡:“当我和我的太太要送笫一个孩子入学时,我这个受英文教育的要送他进华校,我的太太受华文教育的却要送他进英校。”

回答“我们家里都说英语”

同样场景,李光耀本书多着是。李氏提起富商黄祖耀的家庭用语,“他说孩子们能以华语交谈,不过他们的工作语言全是英语。他和孙子讲华语,孙子却以英语回答”。(页64)

李光耀的华文老师周清海教授呢,“果真到了高中,(周清海)他的孩子一个接一个都不看华文报了”。(页65)1967年南洋大学中文系第一名的周教授自己怎么说呢:“我的三个孩子到了初级学院,就再没有时间接触华文了。” (页284)

不仅这样,周教授记得20年前,他到学校接送女儿,“遇见了当中学校长的南大同学。他用英语和走在前面的女儿说话”;周教授错愕,问他:女儿不会说华语吗?回答是:我们家里都说英语。(页284)错愕?come on,这是何必呢?

终日唯恐孩子英文不够好


周教授言:这种现象,当时随处可见。李光耀就明白说了:那些中国移民,担心的是“孩子在这里求学,英文水平落在他人后头”;那些年月李夫人生病,照顾她的两个来自中国的护士,“终日担心自己的孩子英文不够好”。(页65)

那一本所谓“新加坡双语之路”,字里行间,经意或不经意流露的都是同样一套信息。一度任职李光耀前首席秘书,报业控股执行总裁陈庆鏻笔下说的,也是这么一回事:

“我的太太一直觉得,她自己因为受华文教育,而在找工作吃了亏,所以非常重视教导孩子英文。” (页278)这样下去,结果呢?李光耀著作提及这一则咄咄奇闻:

说流利华语却不识中文字

新加坡有个医生跟家人到中国旅游10天,“导游为他能说一口流利华语,看着一幅对联,却读不出来感到惊讶”。(页138)

想起被关卅二载的谢太宝先生在林连玉精神奖颁奖典礼会上那一席字正腔圆的华语,正气长新的中文;新加坡不会再有第二个三语精通的谢太宝了。李光耀的长孙“比较喜欢讲英语.....其他五个孙儿们还是觉得华文很难学”。(页222)

国家不争气就被人瞧不起

难学易学,往事罔然;唯有李星可“那些年”人在巴黎找房子的经验谈,仅供读者一起缅怀“一个穿着不错的中年少妇走来开门,马上把门一关”的那一幕不可思议:

“Chinois!”(Chink!)这一声喊使我第一次体验到中国人被人贱视的滋味。从此,我明白了:无论你的外国话学的多么好,你的学问多么高,你终究还是还是黄脸皮的中国人,因为你的国家不争气,所以到处被人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