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到底如何准备面对20年的监狱生活?如果你是公正党实权领袖安华,你肯定将仔细全面考量各种的可能,然后作最坏的打算。

安华上周四接受《当今大马》专访,提起即将在明日下判的肛交案时表示,本身已经完全做好心理准备再次入狱。

“人们说我疯了。我想过了,我知道,我清楚知道自己将面对的局面。没人会想经历它,真的。”

“人们说我要成为一个烈士,一个英雄,但那完全是无稽之谈。当一个人来到这种年纪,没有人要经历那种事……人们自以为知道(事情是如何的)。”
 

家属担心狱中受到殴打

安华在十数年前因为首宗肛交案而入狱6年,他坚信,狱吏和警员将对他非常好,因此在他们的照料下将安然无恙。

不过,安华透露,他与其家人的看法相左,其儿女和女婿担心他像1999年般遭殴打和虐待。

安华笑称感觉仅46岁

惟这名6个孩子的父亲驳斥这个担忧,而只是担心他因遭警方殴打所造成的背部旧患,能不能承受监狱生活。

他笑称,“我常常说我64岁,但我感觉到自己只是46岁……我还挺有气概的。”

此外,安华在访谈中,也谈到入狱将如何影响其政治生涯,和如何影响在野党赢取马来选票。

以下是安华专访的问答录:


问:你对周一的期望是什么?你抱有希望吗?

anwar ibrahim interview with malaysiakini 4答:我是抱希望的,因为与过往不同的是,他们没有引证……他们在此案使用化验证据。他们以为他们很聪明,但我们推翻了(证据)。所以,他们无法忽略这个法律实据?我因此觉得,他们没有选择,只能将我无罪释放。

(但是我)了解(国家)系统和现实……若法官判我罪成,我也不会惊讶。所以那有两个选项,我直接入狱,或他们允许我保释等待上诉。由于(雪州前州务大臣)基尔和所有案件的前例,他们不准我上诉也很难。但一如众知,安华永远总是例外。

问:这就和你首宗肛交案的判决一样。

答:是的…但我认为重要的是,我心理上和家人是否已准备好。我和家人讨论过。我们探讨了所有可能结果,并允许我的儿女和女婿发表他们的看法。感谢上苍,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甚至对她(我的妻子兼公正党主席旺阿兹莎)而言也是很难过的。她经历过,她知道,鉴于我的背部状况和年纪,虽然我常说64岁的自己感觉像是46岁(笑),但那并不简单。

他们主要担忧我的个人安全。我说,“不会”。他们说,“对,我们在1998年就是这么说,而它却发生了”。(当局)说它将不会(再)发生,但我在2008年所面对的,正在重复上演。

虽然没有被殴打,但其他的事情却是同样没人性的。我担心我的背部状况,我的年纪,没其他了。我不谈要脱光光,而我谈的是让我睡在水泥地上。你知道之后将带来极大痛苦。我过后必须打针……但我认为我将可以承受。

问:你心理上已经准备好了吗?


答:是的,很幸运地。人们说我疯了。我想过了,我知道,我清楚知道自己将面对的局面。没人会想经历它,真的。人们说我要成为一个烈士,一个英雄,但那完全是无稽之谈。当一个人来到这种年纪,没有人要经历那种事。

人们自以为知道(事情是如何的)。这就是为什么(自我流放海外部落客)拉惹柏特拉不要进监牢,我这方面明白和同情他,虽然我不会向他那样出卖自己的灵魂。

人们可以说很多事情,但总是在经历了事情和冒险过后,OK,他们说他们不会这么做(殴打你)。但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问:你认为你还会继续活着吗?你的健康可能已经大不如前了?

anwar ibrahim interview with malaysiakini 5答:只是背部而已,其他的还好。比起1998年,背部是最糟糕的问题。它的问题是带来极大的痛楚。你知道,他们没给予我足够的医疗……他们说,我们必须问医生,医生必须问顾问,然后顾问必须问部长……而如果他们安排同样的医生再也英兰(S Jeyaindran),这将会很麻烦。

那是(前首相)马哈迪唯一批准的医生,然后你可以看见他在庭上的表现。我曾患上轻微肺炎,一般上我是个拒绝进院的人。我不是那种要求被送入医院的人。当晚我不能呼吸,所以他们呼叫医院并将我交给再也英兰。

他说,“OK,给他这个药,OK,OK”。然后我生气说,“我不能呼吸,你过来见我”。而他说,“OK,我将在明早来”。所以我必须等到明早。这只是其中一件事……我可以处理吗?是的。我可以吗?可以。我是不是得了轻微肺炎?不,我不这么认为。

我还挺有男子气概的(笑)。狱吏甚至警察不残忍,问题是指令。在武吉阿曼扣留所,警员对我非常好。所以我不喜欢有人在政治群众演讲上批评警方。

我在监狱的6年里,可能只有遇上一个如巫统—土权那类人。有时他们不能(做太多事情),但他们很善良。如果我不舒服,至少他们给我一颗止痛药,他们不能咨询专家的意见,但他们依然会这么做,或给我药物舒缓背部的痛苦。

问:你认为,你出狱后,民联仍会强大吗?

答:当然。这是个重要的课题,那些宣言、过渡期领导层、谁将会协调等等。但不要忘记,我们在过去3年都处理这些事情。我当时一被控,我们的想法就是,不管怎样,我将会遭殃。

问:所以民联将更加强大?

答:是的,有人其实开玩笑说,(我罪成后)它将更强大。旺阿兹莎不喜欢这种说法,这是一个触动马来人情绪的课题。巫统已经放弃了华人。我个人认为,(国阵)没有华人值得信赖的声音,所以战场清楚是马来人(社群)。

他们考虑了安华入狱的可能性,很多马来人仍在评估此事。我们所得到的支持或许不像1999年般,但即使巫统人都会问,“为什么需要把他送入监牢?”

与之前的案件不同,人们看到了辩论、讨论、医疗报告,甚至全国流传的小册子。(现在)他们利用这些青蛙和土权之类(的人来攻击我),他们没有在1999年时用上这些。人们不会喜欢这些。

问:所以你入狱的话,比起华人和印度人,(民联)将赢得更多马来人的同情?


答:不是,我们可以安全地说,绝大多数的华人支持民联,所以战场是马来人。华人完全拒绝整个课题,全面挞伐这次的起诉。民联领袖的一般看法是,我入狱将强化我们,赢得更多支持。我想,巫统承认此事,我会见过他们的一些人。

问:所以他们(政府)将选择第二个选项,准你获释?

答:是的,让我获得保释。

问:你说马来人听取两方的意见。判你罪成,能否说服他们?

anwar ibrahim interview with malaysiakini 1答:你看,1998年和1999年,普遍马来人接受司法,因为它独立。现在,经过赵明福、巴生港口自由贸易区等案件……人们了解实况,我不认为我们应该低估群众。

唯一例外是,人们无法获得资讯,没有太多政治群众演讲的(马来)乡村腹地。我的意思是,就算是巫统区部主席都会说,“是啦,但不是这样。我们不认同因为你和行动党很好。”

那是很普通的。甚至在槟城,我的一些巫统老朋友说这种话。我反击,“林冠英拿了你哪块土地?”他们说,“没有啦,但是……”我问,“难道你要马来首席部长吗?以前都没有。”

我们可以争辩,但这是他们(争论马来人议题的)唯一论点。

问:但你必须承认,他们向你大力泼屎,你难免要中招。不只是这个案件,还有性爱短片等等。你如何扭转这些效果?

答:是的,今天《马来西亚前锋报》又指控我是(宗教)多元主义者。其中一个论述是,如果安华面对100项指控,5个可能是真的。不过,也有一个团体说,一个人不可能被控上100项罪名,那是赶尽杀绝。

有些人读了(该报纸)然后相信(我)亲基督教的说法,从“阿拉”课题开始,现在是(宗教)多元主义。但就算是马来乡村腹地,宗教学者是支持我们的。这就是他们的问题。

他们有《前锋报》,《第三电视》,一些人说好,但你走入人群,如果他们相信的话,他们也不会来,如果他们成功影射你肛交、召妓、犹太人、美国中央情报局、世界银行的间谍、他们是不会来的。

问:你相信,大多数大马人、或大多数马来人相信,这项指控是捏造的吗?

答:在1999年他们很相信,大多数马来人支持(我)。在2008年,我们的情况仍好。之后,我们必须在我们的州属更努力工作。我对槟州、雪州、吉州很有信心,乡村的渗透率非常高。

问:首宗肛交案的曾有一段时间,很多人到法庭前声援你,但这次就没有这样,你认为支持率下降了吗?

答:我之后就入狱了,你看到。这其中有分别。这回,我在下午4点完成审讯,然后6点我已经在医保了。我出现了,人们会说,那很好,他出现了。我曾前往马六甲,然后有人就说,“我明天将在法庭和你见面”。第二天,他真的出现了。

我上周在双溪大年,人们告诉我他们将会来(聆听裁决)。登嘉楼和吉兰丹的人会来。但随着之后的攻击不断,可能(支持率)稍微下降了。

问:如果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你想和大马人说什么话?

答:继续工作,反抗这个贪污和不公正的系统。尽用你的一切资源专注大选,因为这个大选将决定胜利者。这是我的讯息,大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