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属人联党诗巫支部,后为都东支部备受瞩目的党员黄振渊在今年1月8日,公开宣布退出人联党。人联党领导层对黄振渊此举表面上似乎是无动于衷,党魁陈康南只简单的向媒体表示尊重他的决定。其实若从该党的都东支部事件看来,明眼人都知道陈康南之所谓“尊重他的决定”,其真正的意义何尝不是:“你这个trouble maker 赶快走吧,欢迎你退党!”

如果不健忘的话,许多人联党的党员都会记得2006年刘会洲、刘贤镇、黄顺舸等人及诗巫支部倒陈康南的事。他们呛党主席陈康南无能,说“康南不倒,人联不保!”,企图将他拉倒由黄顺舸取而代之。但这股山头势力仅止于拉让江中点的诗巫范围,走不出拉让江口,因得不到其他地区支部的支持而中途勒马失败告终,反而及时看风使舵倒转头与陈康南达致“谅解”,彼此拥抱”再婚”声言“坚决支持”陈康南。

陈康南被呛之时,狼狈不堪垂头丧气,状甚那个。过后因此意气风发专横跋扈。在2009年11月29日人联党中委会上,欧巴支部中委方镇鸿发言提及都东支部,话未了便遭受大声粗暴呼喝“不要讲!不可以讲,再讲不是你离开,便是我离开!”。60年代参与建立人联党伦乐支部的老党员,若论党龄陈康南于80年代初因附缘际会成了新贵而算是老几?方镇鸿何曾受此侮辱,因此会后有感而沧然泪下。新闻隔日见诸报端,人联党诸多老党员感同身受。在党的政治词典上,再也没有“尊贤敬老”的字眼及互相尊重的同志之情,只有权贵与党员的尊卑之分。这就是今天人联党的政治文化。

句句事实,句句真话

黄振渊退出人联党的四个原因:(1)人联党走的路线与人民群众,基层党员干部,越来越隔膜,党内出现阶级之分;(2)党中央领导层走财团路线,与财团打成一片,与金钱政治凝结一起;(3)与人民群众基层党员越走越远;(4)封建家长式的领导。

人联党现有当权核心领导人物看来,黄振渊所说的都是难听入耳的“坏话”。但人联党忠诚的党员,包括老党员,中生代与新生代的党员,以及长期来关心支持与期待人联党有所改变的支持者来说,这些句句是事实,句句是真话。

60年代建党初期,人联党有政治理想,有鲜明的政治立场,坚持不懈的原则性,以致当年诸多党员为它赴汤蹈火,不惜青春年华而在政治扣留营渡过漫长的岁月,以及党外支持者一呼百应;迄至今日沦为遭受往日支持者厌恶唾弃的政党,其原因何在?正是黄振渊所指出的四大要点。黄振渊说出了许多人联党员与这些关心者的心中话。

2006年“5.20”砂州选举及2008年“30.8”国会选举,人联党遭受重大挫折,尤其是在华人选区一败涂地,即是这些选民对它从失望至绝望的结果。其实人联党的这些领袖都了解其中的原因所在,不过在官僚及个人利益与人民利益两者之间,他们宁可舍弃后者而抱着前者,政党只是作为谋求权贵个人利益的工具。这也是为什么在砂州的立法议会,不见他们为人民的土地,土著的NCR土地问题,贪污及当局诸多不公平等施政伸张正义,反映民生疾苦,那怕是微不足道的声音也好;而只见作为土霸的代言人,声声官腔。

因此迄今,人联党的这些核心领导人物只能默认选举的挫折,不能公开自暴其丑;不能也不敢检讨,更没勇气加以省思。他们也不是不知道人联党的危机所在,尤其是面对来届的州选举,但要消除内忧外患重获民心便得改革。可是若论人联党的要改要革,首先或最终便得革向这些人的头上,这样行吗?这还了得!因此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即是人联党这些人物的今日心态。

非不能,实不为也

若谈改革,2005年人联党第20届党代大会就曾议决官职与党职的任期,此即:

a. 联邦及州部长任期不得连续超过两届。身为州或联邦部长之党主席,不得连任部长超过三届。

b. 国州议员- 所有后坐国会议员及州议员不得连任找过四届。

c. 上议员只能任期一届三年。

d. 所有政治秘书不得任期超过六年。

e. 所有地方议员及法定机构委员不得连任超过六年。

f. 所有地方议会主席/署理主席不得任期超过八年。

g. 党主席不得连任该职超过三届。

h. 所有副部长/助理部长/政务次长不得任职超过三年。

i. 州/国议员不得出任地方议会主席。

2006年特别党员代表大会重新通过:

a.联邦部长任职期限两届国会大选。

b.副首席部长及州部长任期两届州大选。

c.副部长及部长助理任期三届州大选。

d.国州议员任期四届大选。

这项特大同时议决上述任期是从2004年算起。

所谓党代的议决,就是全体党员的意志,人联党的核心领导人物须予落实履行。但是作为改革方案的重大议案,迄今事隔五年有余落实了没有?自己党员的意志既可被无视而加以抹杀,堂堂的党员代表大会议决,即是党的既定决策,也可决而不行将之束之高阁,更不用说为民生仗义执言了。这是为什么?因为如果落实党的这些决策,这些党阀与官僚便得“解甲”打回“庶民”返回老家纳凉。这是非不能,而是不为也!同样的,2004年的党员代表大会就已议决修改党章,但迄今仍未见进行,也未见党魁与中央秘书长作出交代。人联党这些鲜为外人所知的事实,非但反映人联党与人民渐行渐远,与本身的党基层亦然。领导人我行我素自行其是。

笔者曾于“看砂拉越人联党50年的前后”一文中指出,1992年杨国斯退下而黄顺开接任主席之后,人联党的领导体制开始锐变,和左翼的色彩消失并正式向右转:

1。撤除党章中的社会主义,改为“遵循宪制途径,争取建立一个部分种族宗教信仰的公正合理与平等的社会。

2。将主席Chairman改为President,取代中央秘书长统揽党内外的权力。

3。中央常务委员会是由党主席在中委会上钦点和宣读委任。这些中央常务委员,清一色不是部长就是立法议员及市长。

4。中央常委会决定一切,中央委员会及党员代表大会沦为形式化的例常会议。

5。中央常委会是党主席说了算。

6。开始引进财团,财团政治与人联党从此挂钩。

重弹老调耍弄猴子戏

综观人联党的发展演变,它的重大质变是由黄顺开继任主席之时开始的,诸如以上所述的改变领导体制及引进财团,及任人唯亲。1996年黄顺开于砂州选举中失败时,非经党的推荐而私自将黄顺舸引入州内阁,以至黄顺舸拥有今日的官僚地位。客观而言黄顺开对于人联党的建设是乏善可陈的,惟改变人联党的领导体制及财团政治,无疑的黄顺开是“创造”了人联党的历史。人联党之所以演变至今日的局面,正是黄顺开当年种下的“因”,见诸今日的“果”。喧闹了三年有余的都东支部即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都东支部是2006年黄顺舸刘会洲领军诗巫支部倒陈康南事件结束后之特别代表大会所通过的所谓“前进计划”中决策部份,2007年中委会仍通过委任现有都东州立委孙春德为筹委会主席,2008年党员代表大会上该党中央秘书长沈庆辉还声言“坚决执行”这项决定。但至今2010年了,惧于权势财力更顾忌诗巫支部的一国(张泰卿)两州(黄顺舸及吴春祥),人联党核心领导人现又重弹老调,以所谓州选举将来临“党内须团结一致”,成立支部暂缓押后。孙春德始终遭耍猴子戏。

谁将是历史罪人?

2006年砂州选举,人联党角逐19个议席,输了8席;尤其在古晋区除了石角选区之外,浮罗岸选区,朋领选区,巴都林当选区及圣淘沙选区等这些华人选民密集的州选区,尽落入反对党手中。来届州选举人联党的命运又将如何?

50年后的今天人联党正沿一切都已改变了的领导体制,还能继续走多远?人联党还有得救吗?来届州选举的结果,是否将显示它走到了历史的尽头?老党员也在琢磨谁将是人联党史上的罪人?这是将来的历史学者所兴趣研究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