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党持有媒体背后
但我认为,无论是关系人发出的“我只是在维护媒体自由”的哀嚎,或是普罗大众声嘶力竭的高喊“新闻及言论自由”,在此事件上不过是鳄鱼的眼泪。
首先须厘清我国的媒体生态。马华电台节目主持人遭撤换,此次并非头一遭。而今之所以引起广泛关注,除无远弗届的网络居功不少外,更与迦玛的友族身分脱不了关系。
纵观我国电台发展史,迦玛应是首位能说口流利华语的主持人,其在中国北京的成长经验及看事待物的另类视角,使之与一般不谙华语的友族同胞而有所区隔。我们或必须承认,同一言论出自其口或出自一般主持人之口,听在耳里,自有不同观感,从而不自觉地掉入“能被更了解”的迷思。
当外力驱使,导致迦玛必须无限期暂离主持前线之际,支持者多认为新闻及言论自由再次被剥夺;事实上,不过是又被另一个迷思所蒙蔽——媒体该被谁拥有?由执政政党持有的媒体,在自家拟定的法律下高喊“言论不自由”,这不是太吊诡了吗?阅听大众竟也闻鸡起舞,为执政成员党拥有的媒体喊冤、控诉言论自由被剥夺,这不是太不理性了吗?
我国大部分的电子、平面及网络媒体生态是这样的:媒体虽被誉为第四权,但其老板却是立法、行政及司法三权最高机构的成员。从这个逻辑层面来看,任何在政党体制下运作的媒体,早就失去应有的新闻及言论自由;再加上出版及印刷法令的箝制,更使我国政党媒体陷入双重言论限制。我国会在全球196个国家的2010年新闻自由排行榜中名列141位,与朝鲜等国齐名被列入“不自由”的类别,持有媒体的各政党都应当负上部分责任。
政党名正言顺持有媒体,祸害不仅于导致我国新闻自由崩溃,在更大的程度上,是导致阅听大众无法辨识何谓新闻及言论自由。政党长期把手伸入媒体、进行控制,使之失去自主性后,久而久之,大众恐会对政党持有媒体一事麻木,甚至认为这根本没什么问题;我们要真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力倡新闻自由,在这背后支持的力量,恐怕是虚情假意胜过对新闻自由无疆界的追求。
目前正值大家关注新闻自由受干预的热期,除了情绪性抨击,或是时候恳请我国代议士寻求法律支持,通过立法确认政党不可拥有大众媒体,才能根绝政媒两栖事件再度发生。要不然,这次牺牲了一个“迦玛”,往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言论不受政治老板喜爱的“迦玛”被抽离前线;最后只剩“听话”的“媒体人”能继续为大众传递资讯,到时才是我国媒体及大众极其悲哀的时刻。
至于紧紧掐住媒体喉舌的出版及印刷法令,那又是另一件值得诸位代议士费神剔除的事了。

